第292章 蝮
「精彩。」
蝮一邊走一邊撫掌，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林雲耳朵里。
「查蓬是我們最成功的作品之一，異獸化六成，同級武者破不了他的防。你居然把他殺了。」
他在十步外停下，看著林雲，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林館主，你的強大超出了我們的預期。蛻神會成立以來，你是我們見過最妖孽的天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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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林雲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想請你加入我們。」
蝮攤開手，語氣誠懇得像是在邀請。
「你已經看到了，查蓬，還有那些改造體，都是我們做的。異獸與人合二為一，突破極限。這只是開始。加入我們，你可以走得更遠。」
「你殺了趙北川。」
林雲一字一頓。
「殺了周凱、錢浩、孫峰、光頭勇、沈浪，他們都是我的兄弟！朋友！」
「然後你跟我說，讓我加入你們？」
「友情、同伴、羈絆……」
蝮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這些都是累贅。這個世界，唯有力量最重要。有了力量，你可以擁有新的同伴，新的朋友，比他們強十倍的朋友。」
「你他媽放屁。」
林雲的聲音很低，卻像淬了冰。
蝮的笑容收了。
「林館主，我再說一次。加入我們，你會成為新人類的始祖。拒絕……」
他一步踏出。
武王威壓轟然釋放。
整座山谷都在震動，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林雲只覺得一座大山壓在頭頂，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死死撐著黯鋒，牙關咬緊，嘴裡泛起血腥味。
蝮隨手一揮。
數隻土黃色的大手從地面升起，每一隻都有丈許方圓，帶著土石之力，從四面八方抓向林雲。
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嗡鳴，地面的碎石被碾壓成粉末。
「既然不能為我們所用，那就必須死。」
林雲沒有猶豫。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古樸的珠子。
天問珠。
這一瞬間瞬間，恐怖的能量讓整座山谷的空氣同時下沉了三尺。
土黃色大手在這股衝擊波面前像紙一樣碎裂，余勢不減，直直轟向蝮。
蝮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
他瞳孔猛縮，全力爆發武王境的氣血，橫臂格擋。
但天問珠的力量是武王巔峰，是他的整整一個大境界。
護體氣血像紙一樣碎裂，衝擊波吞沒了他的身體。
蝮仰天嘶吼，周身氣血瘋狂燃燒，皮膚裂開，露出底下的蛇鱗。
異獸化，程度極高，七成以上。
他的身體膨脹了一倍，蛇爪蛇臉，整個人變成了一頭巨大的半人半蛇的怪物。
但即便如此，天問珠的爆炸能量依然把他轟得體無完膚。
轟！
爆炸的餘波把方圓幾十丈的地面犁了一遍，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方圓幾十里都能聽見這聲巨響。
煙塵散去。
蝮躺在一個巨大的坑裡，渾身是血，蛇鱗碎裂了大半，露出了底下焦黑的皮肉。
他的四肢扭曲變形，胸口還有微弱的氣血波動。
他還活著，但已經動彈不得。
林雲拄著黯鋒，一步一步走過去。
他的氣血幾乎耗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坑邊，他低頭看著蝮。
「你說力量最重要。」林雲說，聲音沙啞，「可現在躺在坑裡的人，是你。」
他蹲下來，黯鋒的刀鋒抵在蝮的丹田上。
一刀下去，廢掉丹田。
蝮慘叫一聲，全身氣血如泄洪般消散。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斬斷四肢經脈。
蝮徹底癱在坑底，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林雲直起身，從懷裡掏出衛星電話。
衛星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
「秦老。」林雲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我是林雲。」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林雲？你的聲音怎麼回事？」
「我在青凜山鐵脊坳以西的山谷里。遭遇了蛻神會的人。」
「蛻神會？」秦山河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你把話說清楚。」
「他們想要帶走我，我殺了他們幾十個改造體和一個小頭目，還活捉了一個。是個武王。」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武王？」秦山河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你再說一遍，你活捉了一個武王？」
「沒錯，現在他丹田廢了，四肢斷了。秦老，我需要人來處理。」
「……位置發我，我馬上安排。」
秦山河的聲音壓得很低。
「還有……」林雲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趙北川、周凱、錢浩、孫峰、光頭勇、沈浪，都被蛻神會殺了。六個。」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老夫知道了。」秦山河的聲音里壓著怒火，「遺體帶回來，老夫親自安排後事。」
「好。」
掛了電話，林雲把坐標發了出去。
然後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坑裡奄奄一息的蝮，又看了看遠處查蓬的屍體。
山谷里安靜下來，只有晨風吹過碎石的聲音。
林雲把黯鋒插在地上，靠著刀柄慢慢坐下來。
他的身體在發抖，氣血透支到了極限，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趙北川的樣子。
還有錢浩，孫峰，周凱，光頭勇，沈浪。
六個人。
林雲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蛻神會。」
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
「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
遠處，一道青色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朝山谷掠來。
身法極快，帶著焦急的氣息。
林雲猛地抬頭。
晨霧散開一線。
蘇念禾的身影露了出來。
她顯然是連夜趕過來的，衣襟上全是露水，頭髮都亂了。
看見山谷里的慘狀，看見林雲渾身是血坐在地上，她臉色瞬間白了。
「林雲！」
她提氣縱身，幾個起落就到了跟前，蹲下來扶他，手都在抖。
「你怎麼樣？傷重不重？」
林雲搖搖頭，想說自己沒事，一張嘴，先咳出一口血。
蘇念禾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沒多問，趕緊從儲物戒里摸出療傷丹藥，往林雲嘴裡送。
「先別說話。運氣療傷。」
林雲點點頭，就著她的手吞下藥丸，閉上眼睛。
蘇念禾坐在他身邊，警惕地望向谷道深處，手中長劍出鞘，護在林雲身前。
晨風吹起她的衣角，帶著血腥味。
山谷盡頭，隱隱有直升機的轟鳴聲傳來，越來越近。
秦山河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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