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是禮物嗎？
這一頓飯。
桌子上的大家，吃的是心滿意足。
姜玉玲和趙政霖的手藝，可以說是強強聯合，將幾人吃得恨不得把舌頭也吞掉。
紅霞也想通了許多，吃過飯後，便和姜玉玲討論起兩人的生意。
姜玉玲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件事急不得，得先找個合適的店面。
好在，顧東聽說了這件事，一拍大腿，便熱情地幫忙張羅起來。
「西西啊，你是不是有個同學，家裡正在租房子？」
顧西點了點頭，開口，「是有，她家要搬去南方了。」
「這不剛剛好？」顧東拉著她們兩個的手，重新在桌子前坐下，「我知道那戶人家的位置，離集市可近了，是個好位置。」
「但價格……」
顧西淡淡補充。
兩人均是一愣，瞬間想到了房租的問題。
「要多少呀。」
「反正只高不低。」顧東建議，「你們兩個可以抽個時間實地去看看那家店的位置怎麼樣，如果可以……再考慮價格吧。」
他說的很周到。
姜玉玲低著頭想了想，覺得這樣不錯。
便和紅霞約定了時間，明天下午一起去看看位置。
夜色已晚。
客人們都離開了。
家裡只剩下了原本的一家四口。
小白已經困了，打著哈欠怕在床上打滾，終於抵不住困意，又歪在枕頭邊睡了過去。
姜玉玲坐在床邊，把白天收上來的發圈一個一個整理好，數了數，又拿本子記下成本和單價，方便以後計算利潤。
趙政霖收拾桌子上的殘羹剩飯，從廚房出來。
他把手擦乾淨，進了裡屋一趟，很快又出來了。
他在姜玉玲身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坐下。
油燈的燈光被他高大的身軀擋住，姜玉玲都有些看不清本子上的數字了。
姜玉玲抬頭看他，「怎麼了？」
她的眉眼間帶著疑惑，甚至還有點催促。
「我在忙呢，你擋到我的光了。」
「把手伸出來……」趙政霖說。
姜玉玲更加疑惑，但還是乖乖照做，「你又怎麼了？」
趙政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絨布小袋，放在她手心。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那袋子是大紅色的的，看上去喜慶極了。
姜玉玲愣了一下，把手舉高，目光落在那個小袋子上。
「什麼東西？」
「打開看看。」
趙政霖的聲音平靜，淡然，和以往一樣，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起伏。
但這一次，姜玉玲敏銳地注意到，他垂在褲縫邊的手指，用力的攥緊了，關節微微泛白。
……他在緊張什麼？
等等，這該不會是，送給她的禮物吧？
有了這個想法後，她的呼吸突然沉重了許多。
姜玉玲捏了捏手裡的布袋子，摸到裡面有個硬硬的、環形的東西。
她拉開系口的細繩，把裡面的東西倒進掌心……
一隻銀鐲子。
姜玉玲的眼眸微微放大。
做工算不上多麼精巧，素麵，沒有花紋，只在鐲子內側刻了幾個極小的字。
眯著眼湊近了看，是「平安」兩個字。
字跡十分凌厲，非常眼熟。
一定是趙政霖親自刻上去的。
銀子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柔光，像一泓月色凝在了冷硬的金屬里。
也像一個冷酷而克制的人，所將內心最深處的感情，融進了這個鐲子。
她掂了掂，沉甸甸的，不是那種薄得壓手的便宜貨。
同樣，這裡頭還包含了某人沉甸甸的心意。
姜玉玲得出這個結論後，震驚地愣在原地半晌。
等她意識到了什麼後，她這才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趙政霖。
趙政霖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稍微抿了抿唇，沒有解釋。
姜玉玲嘴唇微微張了一下，一時沒能發出聲音來。
她的內心五味雜陳。
趙政霖生怕她又亂想什麼，故作鎮定地解釋：「這個月的工作，還有抓到小偷的獎金。」
他別開視線，端杯喝了一口水，像是隨口說了一句。
「然後，下班的路上，經過一家銀鋪子看見的，就買了。」
「挺好看的，很適合你。」
……果然是送她的禮物。
這個藉口找的，可真是漏洞百出。
銀鋪子得去靠近集市那一塊才有。
從配件廠到家屬院這段路上，壓根沒有任何首飾鋪子，頂多都是些賣日用品的小賣部和飯店。
他說他下班剛好路過，這怎麼可能呢？
分明是他專門跑去買的。
姜玉玲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鐲子，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她跟滿鋼林剛結婚那會兒，滿鋼林也給過她一隻銀鐲子，說會對她一輩子好，不讓她受委屈。
她一直戴著，哪怕洗衣做飯也沒摘下來過。
後來沒想到，滿小燕看見她那鐲子，眼睛就黏在上面拔不下來，顯然是盯上了鐲子。
她故意在明里暗裡說了好幾回，「嫂子你戴著不好看，不如給我戴兩天。」之類的話，
但姜玉玲都沒同意。
後來……滿小燕一哭二鬧三上吊。
滿鋼林都煩了，大手一揮直接讓姜玉玲趕緊把鐲子給滿小燕，省得她每天吱哇亂叫，鬧心死了。
姜玉玲沒有辦法，只好把鐲子給了滿小燕。
守不住的東西，終究是守不住的。
就像過去的舊人一樣。
姜玉玲後來想過去要鐲子，可每一次都被滿小燕用各種理由擋回來。
再後來她離了婚，就更沒人在意那隻鐲子的去向了。
她以為這事早就翻篇了，可現在手裡這隻素淨的銀鐲子，卻把那段回憶又勾了出來，像一根細針扎在舊傷。
好在她現在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事業，傷口再也不會發痛。
但……為什麼依舊酸澀得讓人眼眶發脹呢？
她握著鐲子，聲音有些發啞。
「……怎麼想到買這個？」
這件事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為什麼趙政霖會如此出其不意的，送她一枚鐲子呢？
姜玉玲瞥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姜白，心裡明白了什麼。
一定是這孩子大嘴巴，把這些事情說出去了。
趙政霖沉默了兩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只是伸手把鐲子從她掌心裡拿過來，另一隻手握住她左手的腕子，動作無比輕柔，頗有一種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模樣。
姜玉玲能感受到，他的指尖帶著薄繭，溫熱而乾燥，貼在她腕側的皮膚上，微微一緊。
鐲子被慢慢套了上去。
尺寸剛好，不松不緊，貼著腕骨，銀色的圓環在她細白的手腕上安安穩穩地落定。
落盡了心裡，也算安定。
「謝謝你的禮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