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販子的線索
二丫生怕姜白跑了，又急急地補充。
「我們家有床！我跟三丫睡地上，床讓給你睡！」
「我們還有紅薯，晚上給你烤紅薯吃！」
三丫在旁邊拼命點頭，眼裡全是期盼，
姜白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黑洞洞的土屋，又想起方才在門口碰見的那個男人陰鷙的眼神，後背一陣發涼。她攥緊了媽媽的手指，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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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
「我還是跟媽媽回去住吧。」她小聲說，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生硬，儘可能禮貌，「明天白天我再來找你們玩，好不好？」
二丫的眼裡瞬間蓄滿了淚，哭的淚流滿面。
三丫更是直接低下了頭，瘦小的肩膀微微發抖，強忍著難受。
姜白舔了舔嘴唇，不太理解這兩個孩子為什麼非要讓她留下來睡。
捫心自問，她和她們姐妹的關係沒有好到那種程度吧？
還是說……因為只給過一次善意，所以便想緊緊抓住嗎？
姜白心裡一陣難受，但是，她如今只有一具四歲的小身板，留在這裡過夜，萬一那男人半夜回來……
她不敢想。
姜玉玲彎下腰，把兩個小女孩輕輕攬了一下，溫聲拒絕，
「明天阿姨還帶小白來，給你們帶好吃的，今晚讓小白跟阿姨回去，好不好？」
二丫和三丫對視了一眼，終於慢慢鬆開了手。
姜白被媽媽牽著走出院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暮色里，兩個瘦小的身影站在破敗的院門口，像兩株無依無靠的野草。
姜玉玲用手按住姜白的毛茸茸的腦袋，輕聲說道，「小白，你心疼她們了？」
姜白咬住嘴唇，把臉轉了回去。
「有一點……」
「但媽媽不能讓你住在這兒。」姜玉玲冷靜回答，「她們不是因為太喜歡你才讓你留下來。」
「啊？」
姜白抬頭看著姜玉玲的下巴。
一向溫柔的姜玉玲，此刻下巴有點冷硬。
好像有點生氣和不滿。
「她們想利用小白，只要小白留在家裡，可能她們爸爸就不會輕易動手，就算打了小白，那這就不是家事了，公安可以介入……」
姜玉玲當然同情，但是……
請原諒她的自私吧。
她好不容易有了美好的生活，絕不能眼睜睜把自己的女兒丟進火坑。
更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被外人利用。
姜白沒想到這裡頭還有這種彎彎繞繞。
她從來沒在農村生活過，這樣生活氣息的人情世故，她哪裡能想得到。
「原來如此……」
第二天一早。
王奶奶去給她老伴掃墓了。
姜玉玲便約了昨天那幾位嬸子在大樹底下碰面，大家一起討論怎麼做發圈，進行現場討論教學。
幾個嬸子都帶了活計來，有的昨天晚上已經做了七八個，有的做了十來個。
姜玉玲挨個翻看，心裡暗暗點頭。
這些農村婦女的手就是巧，雖然第一次做，但針腳已經相當細密，有幾個還用不同顏色的布拼了花邊，比姜白自己做的精緻多了。
姜白吐了吐小舌頭。
「我只是一個笨手笨腳的小朋友……」
「不錯不錯，都挺像樣的。」姜玉玲把發圈收進布袋裡，又按個數付了工錢。
幾個嬸子收了錢，笑得合不攏嘴。
其中一個嬸子一邊數錢一邊說，「玉玲啊，這東西做起來真不費事，你要是能多賣點，我們還能多做。」
「放心，只要賣得好，以後管夠。」
姜玉玲笑著，還給她們教了幾個新花樣。
女人們做成一個圈，幹活的同時，就順勢聊起了八卦。
一個穿藍褂子的嬸子壓低聲音，悄咪咪地問，「對了玉玲，昨兒你是不是去紅霞家了？」
姜玉玲做手工的動作慢了一瞬，認真點了點頭。
「唉，紅霞也是命苦。」藍褂子嬸子嘆了口氣，手裡串著鬆緊帶，話頭卻打開了，「當年她剛嫁過來那會兒，日子其實還行，她男人雖然脾氣暴，但也沒怎麼動過手，誰讓後來出了那檔子事……」
「什麼事？」姜玉玲問。
幾個嬸子對視了一眼，那嬸子左右看了看，才把這檔子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攤開來講。
「紅霞嫁過來第二年就生了個小子，白白胖胖的，全家高興得不行。」
「結果，那孩子長到一歲多的時候，有天紅霞帶他去鎮上趕集，人太多，一不留神……孩子就丟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氣氛突然有點凝重，姜玉玲和姜白靜息凝神，聽的認真極了。
「找了好幾天，全鎮都翻遍了，愣是沒找著。」
「從那以後，紅霞她男人就跟瘋了似的，三天兩頭打她，怪她沒看好孩子。」
「後來又逼著她生，說再生個兒子就行了。結果連著生了三個閨女……」
「越生越氣，越氣越打。」
藍褂子嬸子再次接話。
「再後來，他就乾脆不回家了，勾搭了那個寡婦，紅霞去找他理論，他還嫌紅霞丟他的人，反過來把她揍了一頓。」
姜玉玲聽得眉頭緊皺。
姜白張大嘴巴，感覺世界觀又被刷新了。
這一家人，還真是……令她大開眼界。
紅霞更可憐了！
有個嬸子倒是隨口一提，帶著八卦的口吻，說道。
「不過前陣子倒是有個事挺邪乎的，聽說那男人不知道打哪兒聽來的路子，說要買一個兒子回來養。」
「有病吧，養別人的兒子？」
「那咋了，傳宗接代嘛。」
嬸子冷哼一聲，語氣嘲諷。
「他心心念念的就是這個，結果折騰了好一陣子，錢也花了，最後也沒成。」
「嘿，真是活該！」
「沒成？」姜玉玲追問。
她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聽說是那邊出了問題，具體怎麼說的我也不清楚。」嬸子回答，「反正孩子沒到手，他白搭了一筆錢，回來後又紅霞埋怨他睡寡婦，更來氣了，直接拿她又撒了一頓火。」
姜白豎著耳朵，把每個字都聽進去了。
孩子丟了？
想買個兒子！
沒買成！！！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腦子裡忽然冒出前些日子的零碎記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