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是什麼家庭

  姜白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伸出小手去拉她。

  「三丫姐姐，起來吧，地上涼。」

  三丫愣愣地看著那隻白白嫩嫩的小手，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對自己真好。

  三丫在心裡想。

  姜白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這是出門前姜玉玲塞給她的，她本來沒捨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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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在三丫太可憐的份上，她很樂意把為數不多的甜蜜交給他。

  她剝開糖紙，遞給三丫。

  三丫沒接，眼睛卻直直地盯著那顆透明發亮的糖，吞了一口唾沫。

  「吃吧。」姜白把糖塞進她手心，「甜的。」

  「謝謝！」

  三丫捏著那顆糖，低著頭，好半天才小聲說。

  姜白倒是很好奇，「他們為什麼打你，是不是你不小心得罪了他們？」

  三丫搖了搖頭，神色落寞。

  「……是我爸爸不要我們了。」

  「他跟村東頭的李寡婦好了，被我媽發現後，我媽就去找李寡婦打架，我爸覺得太丟臉了，就把我媽按在地上打……全村人都看見了。」

  姜白張大嘴巴。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確實令人不可置信。

  「我大姐十六歲就被送去外面打工了，二姐十歲，和我在家裡割豬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凍瘡的手，有些自卑的低下頭。

  把自己家的醜事告訴了外人，她的心裡沒有來的有一陣子酸澀。

  就好像自己一直以來隱藏的脆弱，都成了深深的恥辱。

  姜白看出了她內心所想。

  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握在胸口。

  「這不是你的錯，錯的從來不是你。」

  三丫微微睜大眼睛，像是頭一回聽到有人告訴她，你沒有錯。

  「你……你！」

  她突然結結巴巴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姜白微微一笑，「我叫姜白，你可以喊我小白！」

  就這樣，姜白教到了自己第一個朋友。

  姜玉玲看著面前瘦弱的小女孩，心疼極了。

  這時，王奶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驚喜的拍了一下大腿。

  「玉玲，我突然想起來，這三丫的媽媽可是個村裡有名的裁縫呢。」

  姜玉玲來了興趣。

  「·哦？真的嗎？」

  王奶奶點了點頭，說了下去。

  「我還沒有搬到鎮子上時，她的媽媽就經常給人做衣服，也是門響噹噹的手藝活呢。」

  她看向三丫太好奇問道。

  「你媽媽現在還做衣服嗎？」

  三丫搖了搖頭。

  姜玉玲微微垂眸，沉思起來。

  王奶奶不是個會誇大其詞的人，連他都能連連稱讚，說明這女人的手藝一定好極了。

  如果能顧上他給自己幹活，恐怕能賺上不少錢呢。

  姜白也有同樣的想法。

  她立馬抬起腦袋，對姜玉玲說。

  「媽媽，媽媽。」

  「我們去幫幫三丫和她的媽媽好不好？」

  姜玉玲輕輕捏了捏女兒的小手，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她轉頭看向三丫，

  「三丫，能不能帶我們去你家看看？我想跟你媽媽說幾句話。」

  三丫有些遲疑，低頭揪著自己打滿補丁的衣角，好半天才小聲說。

  「我家……我家很亂的。」

  姜白可是他第一個朋友，要是讓朋友見到了他她家，會不會嫌棄她呀？

  「沒關係。」姜玉玲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她的動作讓三丫罕見的感受到一股被正視的錯覺，「阿姨就是想見見你媽媽。」

  三丫咬了咬嘴唇，終於點了點頭。

  一行人跟著三丫往村子東頭走。

  越往裡走，路越窄，兩邊的房屋也愈發破敗。

  拐過一條路，三丫在一間破房子前停住了腳步。

  正屋是間土坯房，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的黃泥和稻草。窗戶上沒有玻璃，只糊著一層發黃的舊報紙，好幾處都破了洞，風一吹就「呼啦呼啦」地響。

  姜白四下打量，只覺得三丫說的沒錯，

  她家真的很破！

  姜白從小就沒見過這麼破的房子。

  她都怕哪天來場大雨，都能把這間房子給衝垮了。

  正屋的門帘掀開一條縫，一個十來歲的女孩探出頭來。

  她跟三丫有幾分像，同樣黑黑瘦瘦的，穿著件洗得松松垮垮的黑色褂子，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細伶伶的手腕。

  「二姐。」三丫叫了一聲。

  二丫的目光掃過姜玉玲和王奶奶，又落在精緻可人的姜白身上，尤其是姜白的粉色小發卡，真是好看極了。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但很快就縮了回去。

  「媽呢？」三丫問。

  「在屋裡躺著……」二丫聲音悶悶的。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口，身材又瘦又高，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衣服，像是剛從哪兒鬼混回來。

  他看見院子裡站了一堆人，腳步頓了一下，眯起眼睛打量著他們。

  那眼神帶著幾分兇狠。

  三丫的爸爸看起來四十來歲，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不是個好相處的面相。

  生來就帶著一股戾氣。

  「我是村西邊的王嬸子，前兩年搬到鎮子上去了，今年回來走走，拜訪一下村里人。」

  王奶奶笑著打哈哈。

  這男人沒多說什麼，也像是懶得和這群女人計較什麼，直接轉身離開。

  等他走遠了，姜玉玲才鬆了口氣，

  她們掀開那半截門帘，彎腰進了屋。

  屋子裡的光線很暗，只有後牆上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來一點光。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姜白心想，這房間裡一定充滿了黴菌，長時間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肺部可是容易被真菌感染的！

  一個女人側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口。她的頭髮散亂地披著，瘦弱而落寞。

  「紅霞。」王奶奶先開了口，聲音又輕又軟，「是我，王嬸子。我帶人來看看你。」

  床上的女人慢慢翻過身來。

  「嬸子，您來了？」

  「您不是搬去了鎮子裡嗎？」

  她露出了她的臉，

  姜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女人的左半邊臉腫得老高，眼眶一圈烏青發紫，眼皮腫得只剩一條縫。

  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結了黑褐色的血痂，下巴上還有幾道指甲抓出來的血痕。

  ……好可怕。

  整張臉像橡皮泥一樣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塑造成了詭異的形狀。

  姜白瞬間倒吸好幾口冷氣。

  姜玉玲沒有害怕，反而趕緊走上前，在床邊坐下來，從兜里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輕輕遞過去。

  「嫂子，你別動，先躺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