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賭注

  面對左緒的嘲笑，尤振武神色不變，平靜回應：「這你放心，我尤家雖窮，但卻沒有一個言而無信之人，我既然說了，到時就一定兌現，如果不能兌現，我永不為將！」

  永不為將，意味著永遠都不可能有出頭之日，尤家這個將門的傳承，就危險了，這個誓，不可謂不重。

  翟去病、李應瑞和王守奇三人聽後都是吃驚，李應瑞忙道：「允文，不可！」

  「李應瑞，你他娘的少管閒事！小爺和尤振武的事，和你沒關係！」不等尤振武說，左緒就已經先叫了出來。

  尤振武按住李應瑞勸阻的手，微笑示意沒關係，目光轉向左緒：「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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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愧是姓尤的！」

  這一次，左緒居然給尤振武豎了一下大拇指，然後怒說道：「不過，光不為將太便宜你了，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反悔？這樣吧，如果你輸了，我不要你一百馬，你給我十匹馬就行，不過需要你和你身後那個姓翟的小崽子，就在這十字街，當著大家的面，給我跪下磕三個響頭，叫我九十聲聲祖爺爺，如何？」

  左緒似寬宏，但其實更是惡毒的說道。

  ……

  聽罷，翟去病白淨的臉色，火焰一般的燃燒了起來。

  ----左緒這不但是要贏，而且是要他們兄弟兩人，永世在榆林城裡抬不起頭來啊。

  「左緒！」李應瑞又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大聲喝道：「你不要太過分！」

  左緒斜著眼，囂張說道：「李應瑞，我和尤振武都心甘情願。你少狗拿耗子！」

  「賭天氣不算本事。」一向沉默少語的王守奇忽然上前一步，和李應瑞站在一起，目光始終盯著左緒：「不如咱兩比一場，弓馬騎射隨你挑。」

  左緒看他，冷笑道：「王守奇，你該不是忘記了吧，王家和我左家可是有些交情的，論起來，我是該叫你一聲小舅，但你這個小舅不向著外甥，怎麼向著別人呢？」

  王守奇本就不善言辭，一下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把拳頭握了起來。

  「夢祥，長捷，你們都不要說了，賭是我提出來的，不論輸贏，我自能承擔。」

  尤振武把場面拉回來，目光看向左緒，平靜說道：「好，就照你說的這麼定，你輸了，給我一百馬，我輸了，永不為將，給你十匹馬，另外和去病兩人在這十字街頭上，向你跪倒磕頭，喊你九十聲祖爺爺。」

  「允文……」李應瑞和王守奇都是搖頭，但已經無法阻止。

  「好！」看熱鬧的人群已經有人在叫好。

  「哈哈！還是尤家人豪邁。」左緒自我鼓掌的大笑了兩聲，目光看向翟去病：「那小子，你應嗎？」

  翟去病臉上燒著紅雲，心中滿是不忿，不過最後還是咬著牙，點了一下頭。

  雖然他心裡十分不解，不明白表哥為什麼要賭這個看起來必輸無疑的賭局？但他相信，表哥不會無緣無故的這麼做，既然敢下這麼大的賭注，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因此他跟隨。

  「到時可不要反悔！」左緒兇狠，就好像他已經贏了。

  不等他笑罷，翟去病就叫問道：「左緒，那你呢？如果你輸了拿不出戰馬怎麼辦？」

  「我怎麼會拿不出？」

  左緒通指著翟去病叫罵道：「你去打聽打聽，我左緒是賴帳的人嗎？我左家是賴帳的戶嗎？」

  「要說過去嘛……我信，但現在你左家可不是過去的左家啦，再者，你只是老四，這麼大的事，你家老爺子和你兩個哥哥能同意嗎？」翟去病冷笑。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我告訴你小子，我左家再窮，一百馬還是拿得出！如果到時拿不出，我跪在街上，叫你祖爺爺！」像是感覺被侮辱了，左緒紅著臉大叫。

  「好，可記得要叫一百聲啊~~」翟去病也笑了，一邊大聲鼓掌，一邊向圍觀的百姓：「大家可都聽見了？」

  「聽見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百姓，轟然回答，還有人隨著翟去病鼓掌叫好。

  --太有意思了，兩個公子哥鬥氣狠賭，一個下跪叫祖爺爺，一個輸百馬，管他河南下雨不要下雨呢，這樣的好戲可不是天天能見到的。

  左緒快要氣炸了，用手指著尤振武和翟去病，咬牙切齒的咒罵道：「你們輸定了，等著叫我祖爺爺吧，走！」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慢著！」

  尤振武卻是叫了他。

  左緒回頭，冷笑：「怎麼？後悔了？現在認輸的話還來得及，不需要多，只要磕一個頭，叫一聲祖爺爺就可以！」

  「哈哈哈哈……」他身後的小弟和家丁都笑了起來。

  但只笑了兩聲，他們就笑不下去了，因為尤振武冷峻的目光，如針刺一般的掃視他們，令他們心中一寒，笑著笑著就沒有聲音了。

  「左緒，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說清楚，以示公平。」待現場肅靜，尤振武平靜說道。

  「什麼事？」尤振武表情神秘，左緒忍不住好奇的問，

  「不瞞你說，我這一次從馬上掉下來，雖然昏迷了一天，差點死過去，但卻也有些奇遇，在迷迷糊糊之中，我見到了一個頭戴兜鍪，身穿紫袍金甲的長須將軍，他和我說，河南九月會有連綿半個月的大雨，軍中不便，要我提醒家父，最後又告誡我，說家父出征之日，會在街頭遇見左家老四，左兄你，有諸般刁難，要我提前準備，原本我是不信的，想不到居然真的應驗了……」

  尤振武聲音清朗，將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送到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驚訝，現場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左緒也是驚訝，不明白尤振武為什麼要說這個？但同時卻也更加不信，口中冷笑：「怎麼的？開始裝神弄鬼了？告訴你，一點用都沒有，這個賭，你輸定了！」

  「看來你是不信了。」

  左緒和眾人的反應完全在尤振武的預料中，他輕輕嘆口氣，左右環視了一圈，然後向街角的那一張方桌走去，向老童生拱手：「老人家，借你一張紙用。」

  「是是是。」站在桌邊看熱鬧的老童生急忙站起，將桌上的信箋遞於尤振武。

  眾目睽睽之中，尤振武取了一張紙，順手放一枚銅錢在桌上，然後回到左緒的面前，將手中的紙張展開：「左都兄，這是什麼，你可看見了？」

  「尤振武，有話直說，有屁快放！」左緒當然看到是一張紙，他瞪眼罵。

  不但左緒，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所有人都不明白尤振武的用意。

  「這一張紙，我撕成條，能將他還原……」尤振武面色嚴肅。

  「你說什麼？」左緒驚訝了。

  「我說，這張紙，我撕成條，還可以將他重新還原。變回完整的一張紙，此乃夢中將軍教我的技法。」尤振武聲音清楚的重複。

  翁，圍觀人群掀起小心騷動。

  這是怎麼的，要變神鬼之術嗎？

  左緒楞了一下，轉看身後的小弟和家丁，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之後，他轉頭，瞪向尤振武，驚異又透著憤怒的說道：「尤振武，你他娘胡說什麼，以為小爺我是傻子嗎？」

  尤振武臉色卻依然平靜，目光直視：「你若不信，我們賭一把如何？」

  「賭就賭！」

  尤振武帶著鄙視和挑釁的目光，刺激了左緒，他跳將起來：「你要是能成，那就是見了鬼。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左兄尊貴，怎敢勞煩你做事？不如我們賭一百兩銀子如何？」尤振武道。

  「好！」

  左緒想也不想的答應。

  身後有小弟覺得詭異，想要勸阻，但被他狠狠推開，他長了這麼大，還沒有見過碎紙能夠還原的事情呢，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尤振武挑釁鄙視，他如何能不應？他倒要看看，尤振武究竟有什麼鬼把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