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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啟動

  他是這個縣城的,一把手。

  「張縣長。」孟徽周看著他,語氣很平,「我來安縣,辦點私事,可能要,叨擾幾天。」

  「不叨擾,不叨擾。」張縣長連忙擺手,「孟先生您能來,是我們安縣的榮幸。」

  「我聽說,縣政府檔案科,有個叫王建國的同志。」孟徽周說。

  張縣長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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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有這麼個同志。」

  「他父親,叫王忠。」孟徽周又說。

  張縣長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白了。

  他知道,孟徽周這樣的人物,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

  更不會,無緣無故,提起一個,他連名字都記不清的小科員。

  「孟先生,您……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張縣長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也沒什麼大事。」孟徽周說,「我只是,想請王忠老先生,喝杯茶,聊聊天。」

  「聊聊,二十年前,在滬市林家,發生的一些,舊事。」

  張縣長握著手帕的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這件事,他躲不掉了。

  「孟先生,您放心。」他看著孟徽周,一咬牙,說道,「我保證,今天下午,太陽落山之前,王忠,一定會,出現在您面前。」

  孟徽周看著他,沒說話。

  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張縣長如蒙大赦,連忙拉開車門,下了車。

  他甚至,都忘了,跟孟徽周說再見。

  林初岫看著張縣長,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第一次,對權力這兩個字,有了最直觀的,感受。

  她轉過頭,看著孟徽周。

  「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沒有。」孟徽周說,「我只是,給張縣長,提供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選擇。」

  林初岫看著他,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忽然,就笑了。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男人了。

  ……

  下午,三點。

  安縣,唯一一家,四星級酒店的茶室里。

  王忠,準時出現了。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老,也更憔悴。


  背,已經駝了,臉上,布滿了,溝壑般的皺紋。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看起來,和這個裝修豪華的茶室,格格不入。

  他看到林初岫,身體,猛地一震。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小……小姐……」

  他嘴唇哆嗦著,想走過來,又不敢。

  「王伯。」

  林初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質問他,或者,怨恨他。

  她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白玉平安扣,放到了他,布滿老繭的手心裡。

  「我母親說,」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她不求我,大富大貴,只求我,一生,平安。」

  王忠看著手心裡,那塊熟悉的,溫潤的玉,再也,控制不住。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林初岫面前,嚎啕大哭。

  「小姐,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夫人啊……」

  他一邊哭,一邊,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是我沒用,是我貪心,是我對不起夫人的囑託啊……」

  林初岫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她沒有去扶他。

  她知道,這一跪,這一哭,他憋了,整整二十年。

  他需要,發泄。

  哭了很久,王忠才慢慢地,平靜下來。

  他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眼淚,看著林初岫。

  「小姐,您想知道什麼,您問。」

  他說,「我這條老命,早就該沒了,能活到今天,都是偷來的。」

  「我只求,在我死之前,能把當年的事,說清楚,還夫人一個,清白。」

  林初岫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她把他,扶到座位上,親自,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王伯,您慢慢說,不著急。」

  王忠端著茶杯,手,還在抖。

  他看著林初岫,那張和夫人,有七分相似的臉,塵封了二十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當年,夫人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的時候,就把我叫到了跟前。」

  王忠的聲音,很沙啞。

  「她給了我兩樣東西。」


  「一樣,是那個首飾盒,裡面,是她給您寫的信。」

  「她說,等您長大了,就讓我,把這個,親手交給您。」

  「還有一樣……」

  王忠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是一份,股權轉讓文件。」

  「夫人,把她名下,所有的林氏集團股份,都轉到了您的名下。」

  「她說,那是她唯一的嫁妝,也是,她能留給您,唯一的,保障。」

  「她讓我,把那份文件,收好,誰也不能給。」

  「可是……」

  王忠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和悔恨的表情。

  「可是,我沒能,守住。」

  「夫人去世的當晚,林冷嫣,她……她帶著幾個人,闖進了我的房間。」

  「他們,打斷了我一條腿,逼我,交出那份文件。」

  「我不給。」

  「他們就,就當著我的面,抓了我的兒子,建國。」

  「他們說,如果我再不交出來,他們就,就把建國,從樓上,扔下去……」

  王忠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哭得,像個孩子。

  林初岫的心,像是被針,密密麻麻地,扎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王伯的痛苦,和無奈。

  也終於明白,林冷嫣那個女人,到底有多麼,歹毒,和沒有人性。

  「那份文件,最後,還是被他們,搶走了嗎?」她問。

  王忠搖了搖頭。

  「沒有。」

  他說。

  「我在他們來之前,就把那份文件,藏起來了。」

  林初岫的眼睛,猛地一亮。

  「藏在哪兒了?」

  王忠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他正準備,說出那個地址。

  茶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目猙獰的大漢,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

  他看了一眼林初岫和王忠,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孟徽周。

  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孟先生是吧?」

  刀疤臉的目光,落在孟徽周身上,充滿了,不屑和挑釁。

  「我們老闆,讓我給您,帶句話。」

  「他說,燕京,是孟家的地盤,我們,惹不起。」

  「但是,在這安縣,一畝三分地上。」

  「是龍,你得盤著。」

  「是虎,你得臥著。」

  刀疤臉的話,在安靜的茶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身後那十幾個黑衣大漢,散開,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茶室里的經理和服務員,早就嚇得躲了起來。

  王忠更是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縮在椅子上,不敢動彈。

  林初岫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擋在了王伯面前,目光警惕地看著那些人。

  唯有孟徽周,依舊安穩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刀疤臉。

  「你們老闆,是誰?」他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刀疤臉被他這個反應弄得愣了一下。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驚慌失措,或者色厲內荏。

  但他沒想到,會是這種,極致的平靜。

  這種平靜,讓他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毛。

  但他身後,站著老闆,站著整個安縣的地下勢力。

  他強壓下心裡的那點不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黃牙。

  「我們老闆是誰,你還沒資格知道。」

  「你只要知道,今天,你們兩個,誰也走不出這個門。」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他身後那些大漢,也紛紛從懷裡,掏出了鋼管和砍刀。

  茶室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林初岫的掌心,已經全是冷汗。

  她不怕死。

  但她怕,自己會連累孟徽周。

  她更怕,王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的真相,會再一次,被淹沒在黑暗裡。

  就在她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之策的時候。


  孟徽周,動了。

  他沒有站起來。

  他只是,從旁邊的小几上,拿起一個茶杯,在手裡,不緊不慢地,把玩著。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看著那個刀疤臉,聲音,依舊很平。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去。」

  「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小子,你他媽是不是被嚇傻了?你看看我們這兒多少人,你再看看你,就兩個人!」

  「還他媽想讓我們滾?今天,是你爺爺我,讓你滾著出去!」

  他說著,把手裡的匕首,在空中,耍了個刀花,一臉獰笑地,朝孟徽周逼近。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就別怪,兄弟們,手黑了!」

  他話音剛落。

  茶室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刀疤臉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回頭,想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

  就在他回頭的一瞬間。

  坐在沙發上的孟徽周,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看到,一道殘影閃過。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了刀疤臉的面前。

  他手裡,還拿著那個,剛剛一直在把玩的,白瓷茶杯。

  「砰——」

  一聲悶響。

  那個小小的茶杯,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刀疤臉的額頭上。

  茶杯,碎了。

  刀疤臉的額頭,也開了花。

  鮮血,順著他的臉,流了下來。

  他捂著額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孟徽周,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快得,像一場幻覺。

  茶室里,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那些原本還氣勢洶洶的黑衣大漢,看著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刀疤臉,又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慘叫聲,腿,都軟了。

  他們手裡的鋼管和砍刀,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茶室的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

  白鑫帶著幾十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藍牙耳機,神情冷峻的男人,沖了進來。

  他們手裡,拿的不是刀,也不是鋼管。

  是清一色的,德制MP5衝鋒鎗。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茶室里,那些已經嚇傻了的混混。

  「先生。」

  白鑫走到孟徽周面前,微微躬身。

  「外面,都處理乾淨了。」

  「嗯。」孟徽周應了一聲。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剛才因為砸人而濺到的,幾滴血跡。

  然後,把手帕,扔在了地上。

  他走到林初岫面前,看著她那張,因為緊張和震驚而有些發白的臉,伸出手,輕輕地,幫她把額前一縷凌亂的碎發,捋到耳後。

  「嚇到了?」他問。

  林初岫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處理完一場血腥衝突後,依舊平靜無波的眼睛,搖了搖頭。

  她不是嚇到了。

  她是,再一次,被這個男人的,另一面,給震撼到了。

  她一直以為,他是商人,是資本家。

  他最擅長的,是運籌帷幄,是用錢和權,解決問題。

  她從沒想過,他動起手來,會是,這樣一副,狠厲,果決,又該死的,帥氣的樣子。

  「王伯。」

  孟徽周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已經徹底傻掉的老人身上。

  「現在,可以說了嗎?」

  「那份文件,在哪兒?」

  王忠看著眼前這幅,比警匪片還刺激的場景,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在……在……在我老家,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

  「我……我把它,裝在一個鐵盒子裡,埋……埋起來了。」

  孟徽周點了點頭。

  他回頭,對白鑫說:「去取。」

  「是。」

  白鑫打了個手勢,立刻,就有兩個黑衣人,押著一個已經嚇得尿了褲子的小混混,走了出去。

  「孟……孟先生。」

  王忠看著孟徽周,聲音,都在抖。

  「那些人……是……是林海派來的嗎?」


  「不是。」孟徽周說。

  「那是……」

  「是林冷嫣。」

  林初岫的心,沉了一下。

  她就知道,那個女人,不會那麼輕易,就放棄。

  「她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她問。

  「因為,張縣長,是她的人。」孟徽周說。

  林初岫愣住了。

  她想起了,早上那個,在他們面前,點頭哈腰,一臉諂媚的中年男人。

  她怎麼都沒想到,他竟然,會是林冷嫣的人。

  「他出賣了我們?」

  「不算。」孟徽周笑了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他只是,兩邊下注,想看看,哪邊的贏面,更大一些。」

  「只可惜,他壓錯寶了。」

  林初岫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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