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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最恨的人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人,都看著幕布上那些,鐵一樣的證據,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震碎了。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這背後,竟然還牽扯著,如此骯髒的,豪門內鬥。

  劉院士看著幕布上,孟景山那張因為得意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份,被他當成金科玉律的舉報信,感覺自己的老臉,火辣辣的疼。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拿學術當工具,搞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

  他猛地站起來,因為太過激動,身體都有些晃。

  「查!」

  他指著幕布,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

  「給我,一查到底!」

  「無論是誰,敢拿國家的科研項目當兒戲,敢污衊我們國家的科研人才,都絕不姑息!」

  ……

  林初岫是在實驗室里,接到劉院士親自打來的電話的。

  電話那頭,老院士的聲音,充滿了歉意和愧疚。

  「初岫啊,是……是我老糊塗了,差點,就冤枉了一個好同志,埋沒了一個好苗子啊……」

  「我代表評審委員會,向你,鄭重道歉。」

  「你的項目,我們剛才開會研究了,一致決定,不僅要恢復,還要,加大投入,重點扶持!」

  「你需要什麼,人,設備,資金,你儘管開口!我們,砸鍋賣鐵,都給你湊齊了!」

  林初岫聽著電話那頭,老院士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聲音,心裡,沒什麼波瀾。

  她只是,很平靜地問了一句。

  「那份舉報材料,您能,給我一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劉院士才嘆了口氣。

  「孩子,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知道。」林初岫說,「但我不是聖人。」

  她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燕京的黃昏。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知道,這場戰爭,她贏了。

  但她,也輸了。

  她贏了道理,贏了清白。

  卻輸掉了,她曾經以為,自己可以擁有的,最簡單的,做科研的快樂。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開了。

  孟徽周走了進來。


  他走到她身邊,什麼都沒說,只是,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走吧。」他說,「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一路開出了燕京城。

  沒有去郊外那棟帶著大草坪的房子,也沒有回市區的公寓。

  它沿著高速,一路向南。

  林初岫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景色,心裡,有些疑惑。

  「我們去哪兒?」她問。

  「一個,山清水秀,適合養老的地方。」孟徽周說,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初岫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在夜色里,輪廓分明的側臉,沒有再問。

  她知道,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車子,在高速上,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在一個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小縣城的收費站,停了下來。

  收費站的牌子上,寫著兩個字。

  安縣。

  林初岫看著那兩個字,覺得,有些眼熟。

  她想了想,才想起來。

  白鑫發給她的那份,關於林家老管家王伯的資料里,他的老家,就在這個安縣。

  林初岫的心,猛地一跳。

  她轉過頭,看著孟徽周。

  「你……」

  「先去吃早飯。」孟徽周打斷她,把車,開進縣城。

  縣城很小,也很舊。

  街道兩旁,都是些低矮的,看起來很有年頭的房子。

  孟徽周把車,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早餐店門口。

  店裡,賣的是豆漿,油條,和豆腐腦。

  很簡單的東西,卻充滿了,久違的煙火氣。

  林初岫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些了。

  她要了一碗甜豆腐腦,和一根油條。

  孟徽周和她一樣,只是,他要的是咸豆腐腦。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地吃著早餐。

  窗外,是小縣城,漸漸甦醒的清晨。

  有背著書包,打著哈欠去上學的孩子。

  有提著菜籃子,和鄰居拉家常的大媽。

  有騎著三輪車,吆喝著賣菜的小販。

  所有的一切,都慢悠悠的,帶著一種,大城市所沒有的,閒適和安逸。


  林初岫看著這一切,感覺自己那顆,因為復仇和鬥爭而變得有些堅硬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王伯,就住在這裡。」

  孟徽周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放下手裡的勺子,看著林初岫。

  「他沒有被軟禁,也沒有被威脅。」

  孟徽周說。

  「林海,只是,在他退休後,給了他一筆,足夠他和他兒子,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

  「然後,讓他回了老家。」

  「並且,承諾他,只要他,守口如瓶,他兒子,就能在縣城最好的單位,安安穩穩的,干到退休。」

  林初岫聽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王伯沒有受到皮肉之苦。

  還是該鄙夷,他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就背叛了自己母親的信任。

  「他兒子,在哪兒工作?」她問。

  「縣政府,檔案科。」孟徽周說。

  林初岫沉默了。

  她知道,在安縣這樣一個小地方,縣政府檔案科,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鐵飯碗,體面,人脈。

  意味著,一輩子,都安穩了。

  林海這一招,不可謂不高明。

  他沒有用暴力,沒有用威脅。

  他只是,用最溫柔的方式,給了王伯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選擇。

  也給了他,一副,永遠也掙脫不掉的,枷鎖。

  「我們,現在去找他嗎?」林初岫問。

  「不急。」孟徽周說,「先讓他知道,我們來了。」

  吃完早飯,孟徽周沒有直接帶林初岫去找王伯。

  他開著那輛,和整個縣城都格格不入的庫里南,在縣城裡,最繁華的幾條街道上,不緊不慢地,繞了兩圈。

  然後,把車,停在了縣政府對面的馬路邊。

  他沒有下車,也沒有熄火。

  只是,那麼靜靜地,等著。

  林初岫知道,他在等什麼。

  果然,不到十分鐘。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頭髮有些花白,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從縣政府的大門裡,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他跑到庫里南旁邊,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后座的車門,坐了進來。

  「孟……孟先生。」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和諂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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