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孟姑姑
林初岫也愣了一下。
她看著一一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心裡,那股因為孟景山而升起的噁心和憤怒,忽然就散了。
她蹲下身,看著一一,很認真的搖了搖頭。
「姐姐不是魔術師。」
「姐姐是,鍊金術士。」
「啊?」一一歪著小腦袋,一臉不解,「鍊金術士,是什麼?」
「就是,能把石頭,變成金子的人。」林初岫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哇!」一一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那,那你能把我的這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也變成金子嗎?」
林初岫看著她手裡那塊快要融化的巧克力,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像冰雪初融,春暖花開。
讓整個大廳里,那些緊繃的,算計的,看好戲的氛圍,都緩和了下來。
孟老爺子看著蹲在地上,和一一說話的林初岫,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他沒有再看孟景山,也沒有再理會孟徽周。
他只是,對著林初岫,招了招手。
「丫頭,你過來。」
林初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爺爺。」
孟老爺子從旁邊的一個盒子裡,拿出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紅色的絲絨盒子,遞給她。
「拿著。」他說,「見面禮。」
林初岫看了一眼孟徽周。
孟徽周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她才伸出手,接了過來。
「謝謝爺爺。」
「嗯。」孟老爺子應了一聲,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所有的人,都看明白了。
老爺子,這是,認了。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孟徽周,贏了。
壽宴,正式開始。
孟徽周帶著林初岫,應付著一波又一波,上來敬酒,套近乎的人。
林初岫全程,都沒怎麼說話。
她只是,安靜的,跟在孟徽周身邊。
有人跟她說話,她就禮貌的笑一笑,點點頭。
她發現,那些之前還用審視和輕蔑的目光看她的人,現在,看她的眼神,全都變了。
變得,恭敬,討好,甚至,帶著一絲,畏懼。
她知道,這不是因為她。
是因為,她身邊這個男人。
她也第一次,真正體會到,孟徽周這三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宴會進行到一半,林初岫找了個藉口,去了一趟洗手間。
她從洗手間出來,準備回大廳。
在經過一個種滿了蘭花的小偏廳時,一個穿著紫色旗袍,氣質很溫婉的女人,叫住了她。
「林小姐。」
林初岫停下腳步。
她認得這個女人。
是孟徽周的姑姑,孟家的長女,孟晚。
一個在今天的宴會上,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安靜的坐在角落裡喝茶的女人。
「孟姑姑。」林初岫禮貌的叫了一聲。
孟晚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你很像一個人。」她說。
「誰?」
「你母親。」孟晚說,「她當年,第一次來孟家的時候,也像你這樣,安安靜靜的,不說話,但誰也,忽視不了她。」
林初岫的心,猛的一跳。
她母親,來過孟家?
「我母親……」
「她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孟晚打斷她,答非所問,「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
她看著林初岫,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徽周是個好孩子,但他,太像他父親了。」
「太重情,也太,偏執。」
「林小姐,」她往前走了一步,湊到林初岫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老爺子喜歡聰明人,但也最忌憚聰明人。」
「在這個家裡,有時候,太聰明,不是一件好事。」
「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看林初岫,轉身,裊裊婷婷的,走了。
只留給林初岫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和一句,讓她脊背發涼的警告。
孟晚的話,像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林初岫的心裡。
不疼,但很彆扭。
她回到大廳,孟徽周立刻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怎麼了?」他低聲問。
「沒什麼。」林初岫搖了搖頭。
她不想在這種場合,討論這件事。
宴會結束,回公寓的路上。
車裡,很安靜。
林初岫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腦子裡,一遍一遍地,迴響著孟晚說的那幾句話。
你母親。
太像他父親了。
太重情,也太偏執。
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想我姑姑說的話?」
孟徽周的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
林初岫轉過頭,看著他。
「她跟你說什麼了?」他又問。
林初岫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孟晚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他。
孟徽周聽完,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些。
「別聽她的。」他說,「她那個人,最喜歡,故弄玄虛。」
「那你父親……」林初岫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對孟徽周的過去,幾乎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他小時候,在臥牛村待過。
至於他的父母,他從來沒有提過。
孟徽周沉默了。
車子,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下。
他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流,眼神,有些空。
「他是個,很好的人。」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
「也是個,很傻的人。」
「他為了我母親,放棄了孟家繼承人的位置,跟家裡斷絕了關係。」
「後來,我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了。」
「他也跟著,一起去了。」
林初岫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攥了一下。
她沒想到,孟徽周的身上,還背負著這樣沉重的過去。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在明明滅滅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落寞的側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伸出手,覆在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那麼安靜的,握著他的手。
孟徽周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情緒,很複雜。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都過去了。」他說。
回到公寓,孟徽周沒有立刻離開。
他從冰箱裡,拿了兩罐啤酒,遞給林初岫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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