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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他對你好嗎?

  他看到林初岫,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來了。」他啞著嗓子說。

  林初岫在他對面坐下,沒有說話。

  服務員進來,問她喝什麼。

  「一杯白水,謝謝。」

  江馳野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你好像,變了。」他說。

  「是嗎。」林初岫的語氣很平。

  「以前,你跟我哥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喝這些。」江馳野自嘲的笑了笑,「你總是喝他喜歡的,龍井。」

  林初岫看著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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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跟他,討論這些沒有意義的過去。

  「東西呢?」她問。

  江馳野從旁邊的包里拿出一個看起來很舊的木質首飾盒,推到她面前。

  「我媽去世前,讓我交給你的。」他說,「你母親,是我媽最好的朋友,她當年是難產死的。」

  林初岫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首飾盒,沒有立刻打開。

  「我媽說,你母親當年嫁給你父親並不幸福。」

  江馳野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林海,一直在外面有人,你母親是在極度抑鬱的情況下懷上你的。」

  「她本來,想跟你父親離婚,帶著你離開林家。」

  「但是,她沒等到那一天。」

  林初岫的心,像是被針密密麻麻的扎了一下。

  這些事,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

  在林家,她那個早逝的母親是一個禁忌,誰也不能提。

  「我媽,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母親。」江馳野的聲音更低了,「她覺得,是她沒有照顧好她。」

  「所以,當年你被找回林家後,她就想把你接到江家來養。」

  「但是,我爸不同意,江家和林家有生意上的往來,他不想把關係弄的太僵。」

  「後來,就有了你和我哥的婚約。」

  林初岫安靜的聽著。

  這些塵封的往事,從江馳野的嘴裡說出來,讓她感覺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我以前,很嫉妒我哥。」

  江馳野忽然說,「所有人都喜歡他,我爸媽,爺爺奶奶,還有……林冷嫣。」

  「我以為,你也是。」


  「所以,我才想出了那個荒唐的主意。」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分得清我們。」

  「也想看看,我哥看上的人到底有什麼了不起。」

  他說著,抬起頭看著林初岫,眼睛裡是濃的化不開的悔恨。

  「林初岫,對不起。」

  他說。

  林初岫看著他,心裡很平靜。

  沒有恨,也沒有怨。

  她只是覺得,很荒唐,也很可悲。

  「都過去了。」她說。

  這三個字,不是原諒。

  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江馳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在椅背上。

  「是啊,都過去了。」他喃喃自語。

  包廂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很久,江馳野才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這個,也給你。」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他要把他名下,江氏集團最後剩下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全都轉給林初岫。

  「我……我就要走了。」他說,「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這些東西留著也沒用。」

  「就當是,我替江家給你的一點補償。」

  林初岫看著那份文件,沒有接。

  「我不需要。」她說。

  「你拿著吧。」江馳野把文件往她面前又推了推,「不然,我心裡過不去。」

  「那是你的事。」林初岫站起身,「和我無關。」

  她拿起那個木質的首飾盒,轉身就往外走。

  「林初岫!」江馳野在身後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孟徽周……他對你好嗎?」他問。

  「很好。」

  「那就好。」

  林初岫沒有再停留,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走到茶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的庫里南。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孟徽周沒有問她,談的怎麼樣。

  他只是,遞過來一瓶溫水。

  林初岫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

  車子,平穩的啟動。


  她轉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江馳野從茶館裡走了出來,一個人站在路邊,背影看起來很蕭索。

  然後,他上了一輛計程車,消失在了車流里。

  林初岫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打開了那個首飾盒。

  裡面,沒有珠寶,也沒有首飾。

  只有一沓泛黃的信,和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很溫柔的笑的很漂亮的女人。

  眉眼之間,和她有七分相似。

  那是她的母親。

  林初岫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吾女初岫,親啟。

  她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

  林初岫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

  她拿著那個首飾盒,和孟徽周一起上了樓。

  「要我陪你嗎?」孟徽周問。

  林初岫搖了搖頭。

  「我想,一個人看看。」

  「好。」孟徽周沒有勉強,「我就在樓下,有事隨時叫我。」

  林初岫回到公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她坐在地毯上,一封一封的看完了母親留給她的那些信。

  信里,沒有抱怨,也沒有恨意。

  只有一個母親,對未出世的女兒最溫柔的期盼和愛。

  她給她取名叫初岫,是希望她能像雨後初晴的山峰一樣,乾淨,清透,自由。

  她告訴她,女孩子要先愛自己,才能愛別人。

  她告訴她,不要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她告訴她,她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林初岫抱著那些信,把臉埋在膝蓋里,終於放聲大哭。

  她二十多年來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痛苦,在這一刻都隨著眼淚宣洩了出來。

  她哭累了,就靠在床邊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回到了臥牛村。

  那個溫柔漂亮的女人,牽著她的手走在田埂上。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的很長。

  「岫岫,別怕。」女人說,「媽媽在呢。」

  第二天,林初岫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睜開眼,窗外陽光正好。

  她看了一眼手機,是一封來自MIT的官方郵件。

  她的訪學資格,正式敲定了。

  出發日期,就在兩周後。

  兩周的時間,過的很快。

  林初岫一邊要完成手頭實驗的收尾工作,一邊要準備出國需要辦理的各種手續。

  她忙的像個陀螺。

  但她心裡,卻很踏實。

  因為,孟徽周把一切都幫她安排好了。

  從簽證,到機票,再到她在美國的住宿和生活。

  他甚至,幫她把她那個在國內的獨立實驗室都託管給了孟氏旗下一個專業的管理團隊。

  「你只需要,安心做你的研究。」他對她說,「剩下的事,交給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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