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溫柔男朋友
只是,她總感覺背後那道視線如影隨形。
她一轉身,就能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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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好像成了他實驗裡那個被持續觀察的樣本。
一直到深夜,林初岫結束了所有的工作,準備回家。
孟徽周也合上了電腦。
「走吧。」
兩人一起走出實驗樓。
波士頓的夜晚,很冷。
孟徽周很自然的牽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乾燥,有力,將她冰涼的手整個包裹了起來。
林初岫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掙脫。
兩人安靜的走到停車場,坐進車裡。
「周末,有什麼安排嗎?」孟徽周發動車子,狀似不經意的問。
「沒有,應該會去實驗室。」
「周六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超市。」
林初岫愣了一下。
超市?
她以為,他會說去某個高級餐廳,或者聽一場音樂會。
「好。」她答應下來。
她也很好奇,孟徽周這樣的人會怎麼逛超市。
周六,孟徽周來接她的時候穿的很休閒。
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外面套著一件灰色的針織開衫,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車子停在波士頓最大的一家倉儲式超市門口。
孟徽周推著一輛巨大的購物車,和林初岫並排走在寬敞的貨架之間。
林初岫忽然有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像是,最普通的一對情侶。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有一次她跟著林海和宋雨嵐去逛超市。
她想喝一款新出的酸奶,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宋雨嵐的衣角。
宋雨嵐很不耐煩的甩開她的手,「喝什么喝,家裡不是有牛奶嗎?真能多事。」
林冷嫣在旁邊,抱著宋雨嵐的胳膊撒嬌,「媽媽,我想吃那個進口的草莓,好不好嘛?」
「好,我們嫣嫣想吃,就買。」宋雨嵐的臉上瞬間堆滿了寵溺的笑。
從頭到尾,沒有人再看她一眼。
「在想什麼?」
孟徽周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正看著她。
購物車裡,已經放了幾盒草莓,還有幾排酸奶。
是她上次在他家吃飯時,多看了幾眼的那個牌子。
林初岫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的撞了一下。
「沒什麼。」她搖搖頭。
「這個,喜歡嗎?」孟徽周拿起一包薯片,問她。
是她大學時,最喜歡吃的口味。
這件事,她只跟江羨安說過。
她看著那包薯片,沉默了幾秒鐘。
「不喜歡。」她說,「我現在,不喜歡這個口味了。」
孟徽周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把那包薯片放了回去。
他好像,什麼都懂。
從超市出來,購物車裡裝的滿滿當當。
大部分,都是林初岫喜歡吃的零食和水果。
回到公寓,孟徽周很自然的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進冰箱。
他熟悉她的廚房,就像熟悉自己的辦公室一樣。
林初岫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高大的男人,挽著袖子,認真的擺放著冰箱裡的東西。
這個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煙火氣。
讓她覺得,很心安。
她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的抱住了他的腰。
孟徽周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手裡的那盒牛奶,差點掉在地上。
他沒有回頭,只是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林初岫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閉上眼睛。
「孟徽周…」她很小聲的叫他的名字,「謝謝你。」
謝謝你,把我從那個爛泥潭裡拉了出來。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樣一種感覺。
孟徽周沒有說話。
他只是,騰出一隻手,覆在了她圈在自己腰間的手上。
輕輕的,握住。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冰箱運作的輕微嗡嗡聲。
過了很久,孟徽周才低聲說:「不用。」
就在這時,林初岫放在客廳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不想動,只想就這麼一直抱著他。
但手機,鍥而不捨的響著。
她只好鬆開手,走出去。
是一個陌生的,來自燕京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您好,是林初岫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很公式化的男聲,「我是江馳野先生的代理律師。」
林初岫的眉頭,皺了起來。
江馳野?
他想幹什麼?
「江先生,想在離開燕京前,和您見一面。」律師說,「他有一些,關於您母親留下的遺物,想要親手交給您。」
林初岫握著手機,愣住了。
她母親的遺物?
她那個只存在於照片上,從未見過面的親生母親,還給她留下了遺物?
而這個東西,為什麼會在江馳野手裡?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子裡盤旋。
「時間,地點。」她聽見自己冷靜的問。
律師很快報出了一個時間和地址。
就在明天下午,燕京大學附近的一家茶館。
掛了電話,林初岫拿著手機在客廳里站了很久。
孟徽周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怎麼了?」
林初岫把剛才的電話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江馳野,約我見面。」
孟徽周聽完,沒什麼表情。
他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你想去嗎?」
林初岫有些猶豫。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去,江馳野這個人太不穩定,誰知道他又在玩什麼花樣。
但母親的遺物這幾個字,像一個鉤子,牢牢的勾住了她的心。
她想知道,那是什麼。
「我想去。」她說。
「好。」孟徽周的回答,乾脆利落,「我陪你。」
「不用。」林初岫下意識的拒絕,「我自己可以。」
她不想讓他,再為她去面對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
孟徽周看著她,眼神很深。
「林初岫,」他說,「我們是男女朋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沒有用很強硬的語氣,但那句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會幹涉你,但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去。」
最後,兩人達成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她自己去見江馳野,而他就在茶館外面等她。
第二天,林初岫回了一趟燕京。
她到約定的茶館時,江馳野已經在了。
他選了一個很偏僻的包廂。
幾個月不見,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再也不見當初那種飛揚跋扈的紈絝模樣。
他穿著一件洗的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頭髮剪的很短,左眼角下那顆曾經讓她覺得無比噁心的淚痣,在昏暗的燈光下也顯得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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