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名貴，卻很暖

  「孟先生。」她回頭，看著他，認真地說，「謝謝你。」

  謝謝你的粥，謝謝你的傾聽。

  也謝謝你，沒有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嘲笑我。

  孟徽周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好像有流光閃過。

  「早點睡。」他說。

  林初岫下了車，看著那輛黑色的庫里南，消失在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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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不一樣了。

  那道她刻意築起的高牆，在那個男人潤物細無聲的攻勢下，已經裂開了一道，無法修復的縫隙。

  那晚之後，林初岫的生活，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她依舊每天泡在實驗室里，忙得腳不沾地。

  只是，她的桌上，每天都會準時出現一份熱氣騰騰的，養胃的宵夜。

  有時候是小米粥，有時候是蔬菜湯。

  不名貴，卻很暖。

  送餐的人，從來不留姓名。

  但林初岫知道，是誰。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道謝。

  只是默默地，把那些食物，都吃得乾乾淨淨。

  這成了一種，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去MIT訪學的手續，也辦得異常順利。

  簽證，機票，住宿，所有的一切，都由學校一手包辦，妥帖得，讓她挑不出一點毛病。

  林初岫知道，這背後，還是孟徽周的安排。

  她心裡那桿秤，傾斜得越來越厲害。

  一邊，是她一直以來，拼命堅守的，獨立和清醒。

  另一邊，是那個男人給的，無法拒絕的，溫柔和偏愛。

  她在這桿秤的兩端，來回搖擺，備受煎熬。

  出發去美國的前一天，周文海教授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初岫啊，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老師。」

  「好。」周教授點了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這是戴維斯教授的私人聯繫方式，還有他實驗室的幾個核心成員的資料，你提前了解一下，過去之後，能更快地融入。」

  林初岫接過信封，心裡，卻是一沉。

  戴維斯教授，是化學界的泰斗，他的私人聯繫方式，是頂級的機密。

  周教授，是怎麼拿到的？

  她看著周教授那張坦然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周教授，也知道孟徽周的存在。

  甚至，他也是那個男人計劃里的一環。

  這個認知，讓林初岫感到一陣無力。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提線木偶。

  人生軌跡的每一步，都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師，」她看著周教授，問，「您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周教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拍了拍林初岫的肩膀。「你這孩子，就是想太多。」

  「你只要知道，你是我們燕大化學系，百年不遇的天才。」

  「學校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你應得的。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安心去做你的研究，別的什麼都不要想。」

  周教授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可林初岫，卻一個字都不信。

  她拿著那個信封，走出了辦公室，心裡，亂成一團。

  她不想再這麼被動下去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孟徽周的電話。

  這一次，她要問個清楚。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

  「孟先生，是我。」林初岫開門見山，「我們，能見一面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我在你樓下。」

  林初岫走到窗邊，往下一看。

  那輛熟悉的，黑色的庫里南，就停在實驗樓下。

  他好像，總是在那裡。

  林初岫掛了電話，走下樓。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的氣氛，有些凝滯。

  「要去美國了。」孟徽周先開了口。

  「嗯。」

  「都準備好了？」

  「嗯。」

  林初岫看著他，終於問出了那個，在她心裡盤旋了很久的問題。

  「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金錢？她一無所有。

  美色？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她想不明白，他圖什麼。

  孟徽周轉過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深，像一潭古井。

  「如果我說，」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想得到的，是你呢？」

  林初岫的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以為自己會震驚，會慌亂，會不知所措。

  可奇怪的是，她沒有。

  心裡，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的感覺。

  「為什麼？」她看著他，問。

  「沒有為什麼。」孟徽周說，「臥牛村的那個小女孩，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又是這句話。

  林初岫的眼眶，又有些發熱。

  她別過頭，看向窗外。「我給不了你什麼。」

  「我不需要你給。」孟徽周說，「我只要你，站在我身邊，就夠了。」

  他的話，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初岫的心，徹底亂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答應？她害怕。

  她怕自己會沉溺於這種偏愛，失去自我。

  拒絕？她又……捨不得。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就在這時，孟徽周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麼了？」林初岫下意識地問。

  「沒事。」孟徽周收起手機，語氣恢復了平靜，「一點小麻煩。」

  然而，林初岫卻從他剛才那個細微的表情里，讀出了一絲不對勁。

  能讓他覺得是「麻煩」的，一定不是小事。

  ……

  大洋彼岸，美國，波士頓。

  一個名為「學術真相」的網站上，一篇帖子，被悄然置頂。

  【警惕！來自中國的學術竊賊，即將玷污麻省理工的學術殿堂！】

  帖子的作者，是哈佛大學的一名化學系教授，名叫羅伯特。

  他在帖子裡，詳細地扒了林初岫的過往。

  從當初那場私密照風波，到後來的學術造假疑雲。

  雖然那些事情，在國內都已經被澄清。

  但在羅伯特教授的筆下，卻被描繪成了，林初岫人品不端，善於利用不正當關係，竊取他人成果的鐵證。

  「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學生，是如何拿到戴維斯教授的邀請函的？這背後，是否存在著我們所不知道的，骯髒的交易？」

  「我們呼籲MIT校方，重新審查林初岫的訪學資格，不要讓一個學術品行存在嚴重問題的人，玷污了我們神聖的學術殿堂！」

  羅伯特教授，在學術界頗有聲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