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曖昧再曖昧
【我之前真是瞎了眼,還同情過這種蛇蠍毒婦!】
【林初岫也太慘了吧,被這一家子神經病折磨了這麼多年。】
【江家兩兄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活該!狗咬狗!】
趙佳看得手舞足蹈,解氣得不行。「報應!這就是天大的報應!你看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林初岫平靜地看著視頻里那場醜陋的鬧劇,心裡,沒有任何快意。
她只是覺得,很累。
那些她曾經恨之入骨的人,以一種最不堪的方式,在她面前,轟然倒塌。
可她,並沒有感到一絲復仇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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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場演了很久的,蹩腳的戲劇,終於落幕了。
觀眾都散了,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舞台上,看著一地狼藉。
「沒意思。」林初岫把手機推回去,聲音很淡。
她起身,開始洗漱,換衣服。
仿佛外界那場滔天的輿論風暴,與她,毫無關係。
趙佳看著她平靜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覺得,林初岫這個人,有時候冷靜得,有點不像真人。
……
滬市,江家老宅。
氣氛,冷得像冰窖。
江老爺子躺在醫院裡,還沒醒。
公司的股價,還在持續下跌。
江羨安坐在書房裡,一夜沒睡,眼睛熬得通紅。
他面前的桌上,散落著一堆文件,和他那隻被捏斷了的鋼筆。
他腦子裡,全是江馳野在直播里說的那些話。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
他完了。
江家,也完了。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完美繼承人的形象,在一夜之間,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是江家的管家,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冷峻的保鏢。
「大少爺。」管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老爺子吩咐了,讓您和二少爺,暫時不要離開老宅。」
這是,變相的軟禁。
江羨安看著那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想起了林初岫。
他想起了自己前幾天,還妄圖用學籍綁定這種可笑的方式,把她困在自己身邊。
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他連自己,都快要困不住了。
……
林初岫的生活,並沒有因為外界的紛紛擾擾,而有任何改變。
她依舊是宿舍,實驗室,兩點一線。
只是,學校里看她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了。
有同情,有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探究。
大家都在猜測,這個看起來清清冷冷的女孩,背後到底站著一個什麼樣的存在,能讓曾經在滬市呼風喚雨的江家,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林初岫對這些,一概不理。
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的課題里。
周教授為她申請的獨立實驗室,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審批了下來。
全新的設備,獨立的團隊,以及一個直接對標國家重點項目的研究課題。
所有的資源,都向她一個人傾斜。
壓力,也隨之而來。
林初岫幾乎是以實驗室為家,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榨乾,不留一絲空隙,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
這天晚上,她做完最後一個數據分析,已經是凌晨兩點。
她疲憊地走出實驗樓,冷風一吹,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她準備回宿舍。
剛走到樓下,她的腳步,就停住了。
不遠處的梧桐樹下,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庫里南。
車燈沒開,像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
林初岫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沒有動。
車門,忽然開了。
孟徽周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身形挺拔,夜色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強大的氣場。
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餐盒。
他朝著她,走了過來。
「還沒吃東西?」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初岫看著他,沒說話。
孟徽周也沒再多問,他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林初岫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
車裡開著暖氣,很舒服。
孟徽周把餐盒打開,裡面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小米南瓜粥,和幾樣精緻的,看起來就很養胃的小菜。
他把勺子遞給她。
林初岫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
粥熬得很軟糯,溫度也剛剛好。
她一整天沒怎麼吃東西,胃裡早就空了,這口熱粥下肚,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車裡很安靜,只有她喝粥的,細微的聲響。
兩人都沒有說話。
他沒有問她工作累不累,也沒有提網上那些糟心事。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窗外,像一個沉默的,可靠的守護者。
這種沉默,卻比任何安慰的話,都讓林初岫感到安心。
她緊繃了多日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了下來。
她喝完粥,孟徽周又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薑茶。
「暖胃的。」他說。
林初岫捧著那杯薑茶,小口地喝著,感覺那股暖意,從胃裡,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今天,在推導一個反應路徑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瓶頸。」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地,就開了口。
她把自己在科研上遇到的難題,那些複雜的分子式,和想不通的機理,一股腦地,都跟他說了。
孟徽周安靜地聽著。
他不是化學專業的,很多專業術語,他都聽不懂。
但他聽得很認真。
沒有打斷,也沒有不懂裝懂。
只是在她停頓的時候,會淡淡地應一聲「嗯」。
林初岫說著說著,又說到了自己的過去。
說到了臥牛村,說到了林家,說到了江羨安和江馳野。
那些她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都傾瀉而出。
她像是在對他講,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孟徽周始終,只是一個傾聽者。
他沒有評價,也沒有安慰。
他只是在她聲音哽咽的時候,默默地,遞上一張紙巾。
等到林初岫把所有的話都說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把二十多年積壓在心裡的垃圾,全都倒了出來。
前所未有的,輕鬆。
「說完了?」孟徽周開口。
「……嗯。」林初岫的聲音,有些沙啞,臉上也有些發燙。
她覺得自己,今晚有點失態。
「那就回去睡覺。」
孟徽周發動了車子。
車子在宿舍樓下停穩。
林初岫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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