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手段，卑劣，又幼稚
文件內容很簡單，是江羨安通過江氏集團的關係，向教育部和幾所高校發出的公函，要求對林初岫的學籍檔案進行「特殊人才綁定」。
說白了，就是想用資本和權力，卡住林初岫未來的所有發展路徑。
手段，卑劣，又幼稚。
「他倒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孟徽周的語氣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白鑫站在一旁，沒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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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卻在想，這位江大少爺，恐怕是真瘋了。他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自己面對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先生，需要我們出面攔截嗎？」白鑫問。
「不用。」孟徽周把那份文件，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里，「讓他去折騰。」
碎紙機發出輕微的聲響，那份來自江氏集團的公函，瞬間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紙屑。
「通知一下瑞士銀行和高盛那邊，可以開始了。」孟徽周重新拿起那份併購計劃書，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白鑫心裡一凜。
他知道，先生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瑞士銀行，高盛。
這兩個名字，隨便拿出一個，都足以讓整個華爾街抖三抖。
先生這是不打算給江家留一點活路了。
「是。」白鑫低下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他覺得，江羨安不是瘋了，他是蠢。
他惹了不該惹的人。
……
江羨安的「學籍綁定」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
教育部和幾所高校那邊，幾乎是立刻就給了批覆。
這讓他那顆因為嫉妒而扭曲的心，得到了一絲病態的滿足。
他甚至開始想像，當林初岫發現自己無論走到哪裡，都擺脫不了江家的影子時，會是怎樣一種絕望又無助的表情。
她一定會回來求他的。
一定會的。
然而，他還沒高興兩天。
一場毫無徵兆的金融風暴，就席捲了江氏集團。
周一開盤，江氏集團的核心子公司，江氏科技，股價突然毫無理由的斷崖式下跌。
短短一個小時，就蒸發了近百億的市值。
緊接著，幾個正在洽談的，價值上千億的海外合作項目，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合作方單方面宣布終止。
理由，千奇百怪。
有說市場前景不明朗的，有說技術對接有問題的，甚至還有說，江氏集團的企業文化，與他們公司八字不合的。
江羨安焦頭爛額，他瘋狂地給那些合作方打電話，得到的，卻都是客氣又疏離的官方回復。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看不見的網，給罩住了。
他拼命掙扎，卻找不到這張網的邊緣在哪裡。
「查！給我查！」
他在董事會上，對著所有高管，歇斯底里地咆哮。
「到底是誰在背後搞我們！」
整個江氏集團的公關部和法務部，連軸轉了七十二小時，卻連一絲線索都查不出來。
對方的手段，太乾淨了。
乾淨得，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所有的操作，都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法律和商業規則的漏洞，每一次的打擊，都精準地落在了江氏最薄弱的環節。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
這更像是一場，降維打擊。
江羨安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骨髓的恐懼。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惹上了一個，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可那個人，會是誰呢？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
……
林初岫是在趙佳的咋咋呼呼中，知道江家出事的消息的。
「岫岫！你快看新聞！江氏集團的股票都快跌停了！聽說好幾個大項目都黃了，網上都說，江家這次可能要破產了！」
趙佳拿著手機，興奮得臉都紅了。
「活該！這就是報應！」
林初岫湊過去，看了一眼新聞。
財經版塊的頭條，碩大的標題，寫著「百年江氏，遭遇史上最大危機」。
她看著那些刺目的字眼，和下面一條條分析江家即將崩盤的評論，心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感。
她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江家，在滬市是根深蒂固的百年豪門，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地就倒下？
除非……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
她想起了孟徽周。
是……他嗎？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一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了上來。
有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害怕。
她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再和這些複雜的爭鬥，扯上任何關係。
她更不希望，有人因為她，而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哪怕，那個人是江羨安。
「別看了。」林初岫把趙佳的手機按下去，聲音有些發悶。
「哎呀，多看一會兒嘛，多解氣啊！」趙佳不依。
「我有點累，想睡會兒。」林初岫說完，就爬上了床，用被子蒙住了頭。
她需要靜一靜。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和孟徽周之間，到底算什麼。
趙佳看著她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撇了撇嘴，沒再打擾她。
她只是覺得，岫岫最近，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林初岫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腦子裡，一會兒是江家破產的新聞，一會兒是孟徽周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兩種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
她索性坐了起來，穿上外套，走出了宿舍。
她需要出去走走。
她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學校的圖書館。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圖書館裡的人不多，很安靜。
她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隨便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坐了下來。
書上的字，她一個都看不進去。
她只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對面，有人坐了下來。
她沒有抬頭。
她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來上自習的學生。
直到，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鑽進了她的鼻子裡。
林初岫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
孟徽周就坐在她對面。
他沒看她，只是低著頭，翻看著一本厚厚的，全英文的經濟學專著。
圖書館柔和的燈光，落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翻動書頁的動作，優雅又從容。
林初岫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她想立刻站起來，逃離這個地方。
可她的腳，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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