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清醒
林初岫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會場最後那個角落裡的男人，一時間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孟徽周就那麼安靜地坐在那裡，周遭的喧囂和熱烈的掌聲，仿佛都與他無關。
他的世界裡，好像只有台上那個小小的，倔強的身影。
兩人的視線，隔著攢動的人群，在空中短暫地交匯。
林初岫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飛快地移開了目光，轉身快步走下了台。
趙佳在後台一把抱住了她，激動得語無倫次。
「岫岫！你太牛了！你剛才簡直是女王！帥炸了！」
林初岫被她晃得有些頭暈，她輕輕推開趙佳，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又往會場最後那個角落瞥了一眼。
那裡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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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走了。
心裡，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空落落的。
大賽的結果，毫無懸念。
林初岫拿下了唯一的特等金獎。
周文海教授激動得滿臉通紅，當著所有媒體和專家的面，宣布學校將為林初岫成立一個獨立的，以她名字命名的實驗室，支持她繼續深入研究。
一時間，林初岫這個名字，在整個國內學術圈，一戰成名。
從一個差點被釘在「學術造假」恥辱柱上的嫌疑人，到一舉拿下全國最高榮譽的天才少女。
這戲劇性的反轉，讓她身上籠罩了一層神秘又傳奇的光環。
而那個企圖陷害她的孫宇，下場則很悽慘。
比賽一結束，他就被學校學術委員會的人直接帶走了。
等待他的，將是撤銷博士學位，以及永不錄用的行業通報。
林初岫對這些，並不關心。
她婉拒了所有媒體的採訪和慶功宴，和趙佳一起，回了宿舍。
「岫岫，你現在可是咱們燕大的名人了！」趙佳一路上都興奮得不行，「我跟你說，論壇上都炸了，全都在討論你！還有人給你建了個人超話呢！」
林初岫沒什麼反應，她只是覺得很累。
身體累，心更累。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睡一覺。
然而，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這場風波的餘震，才剛剛開始。
滬市，一家廉價的快捷酒店裡。
江馳野看著手機上，林初岫站在領獎台上，手捧獎盃的照片，眼睛一眨不眨。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頭髮扎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像淬了火的星星。
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而他呢？
江馳野低頭，看了看自己。
皺巴巴的襯衫，幾天沒刮的胡茬，還有眼下那圈濃重的，因酗酒和失眠而留下的青黑。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廉價的酒精和菸草混合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拿起桌上半瓶沒喝完的劣質白酒，狠狠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和胃。
可這點痛，跟他心裡的痛比起來，什麼都算不上。
他把手機屏幕湊到眼前，用指腹，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上女孩的臉。
「初岫……」
他啞著嗓子，像在夢囈。
「對不起……」
「我錯了……」
他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幾個字，眼淚，不受控制地，從通紅的眼眶裡，滾落下來。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酒店，他冒充江羨安，吻上她時，她身體的僵硬和顫抖。
他想起了她發現真相時，那雙眼睛裡，從震驚，到絕望，再到一片死寂。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場遊戲。
一場他可以隨時抽身，毫髮無傷的遊戲。
可現在，他被困在這場遊戲裡，出不去了。
他親手，把自己最想要的東西，給毀了。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她，在另一個地方，被另一個人，重新拾起，擦拭乾淨，綻放出了比以前，更耀眼的光芒。
而他，只能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遠遠地，看著。
巨大的悔恨和無力感，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疼得快要窒息。
他把手機緊緊地抱在懷裡，蜷縮在床上，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發出了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
江羨安也看到了新聞。
當他看到林初岫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所有人讚譽和掌聲的時候，他手裡的那隻價值不菲的古董鋼筆，被他生生捏變了形。
嫉妒。
瘋狂的嫉妒，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個女人，是他的。
她所有的榮耀，所有的光芒，都應該是他賦予的。
她怎麼敢，怎麼敢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變得這麼耀眼？
她怎麼敢，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林初岫……」
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他不能接受。
他絕不能接受，她的人生，從此以後，再也與他無關。
他煩躁地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最後，他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繁華的城市，眼神里閃過一絲扭曲的瘋狂。
他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聯繫教育部和幾家重點高校的招生辦。」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把林初岫的學籍檔案，用江氏集團的名義，進行特殊人才鎖定。」
助理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江少，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聽不懂嗎？」江羨安的語氣里，滿是暴躁，「我要她所有的升學，出國，甚至是工作調動，都必須經過江氏集團的審核。」
「我要讓她知道，只要她還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她就永遠，都擺脫不了我，擺脫不了江家！」
他要用這種方式，把她重新綁在自己身邊。
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他要讓她一輩子，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這是一種近乎變態的占有欲。
助理被他這瘋狂的想法，嚇得手心冒汗，但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是，江少，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江羨安看著窗外，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勢在必得的冷笑。
林初岫，你跑不掉的。
他以為，自己這一招，是最後的王牌。
他根本不知道，一場真正的，滅頂之災，正在悄然向他和整個江家，逼近。
孟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白鑫將一份剛剛收到的文件，放在孟徽周面前。
「先生，江羨安那邊，有動作了。」
孟徽周的目光，從一份跨國併購的計劃書上移開，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