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想要悟透天宮,先要釐清兩個核心要義。
「徐老眼光果真毒辣。」
「昨夜我僥倖突破至蘊氣中期,終究還是被您一眼看穿。」
「哈哈,我便知道!」徐老枯瘦手掌重重拍在古凡肩頭,放聲大笑,「我曾在典籍之中讀到,部分武者境界突破之後,雙目便會神采煥發。」
「從前我尚且半信半疑,今日總算親眼得見!」
「不錯,不錯!古小子,你的確天賦出眾!」
「沈小子對你的評價半點不假,你實乃是練武的奇才!」
「不過是些許運氣罷了。」古凡含笑應答。
心底卻隱隱生出幾分憂慮。
怎麼會落到這般境地。
我本打算將修為一直壓制在蘊氣初期,卸下天才這一名頭。
怎料轉瞬之間,又被旁人喚作天才。
呃……
不行,絕不能再如此下去。
往後修為上的種種異動,我務必嚴加把控。
既不能讓修為停留在蘊氣中期,更不可再因意外,生出境界再度突破的徵兆。
這一段小小插曲,就此落下帷幕。
古凡先將那尊沉重的太師椅,挪到暖陽之下。
繼而,把方才自集市購回的酒與肉食,一一規整擺放妥當。
他與老者分賓主落座,正要向對方求教天宮相關的種種秘聞。
話尚未及出口。
徐老忽然輕咳一聲,神色鄭重地望向古凡。
「小古,有一樁萬分緊要的事,我必須叮囑於你。」
清晨的第一縷金光衝破層疊雲靄,遍灑大地。
悠遠沉厚的鐘聲緩緩盪開,於天地之間悠悠迴響。
沉睡的禹京城,便被這鐘聲緩緩喚醒。
此時正值臘月,寒風砭骨,是一年之中寒氣最為酷烈的時節。
隆冬拂曉,寒意更是凜冽侵人。
城中眾人皆只想蜷臥被褥之內,連頭顱都不願向外探出半分。
可徐笑才體魄早已登臨武人之頂峰,作息也異於尋常世人,這般酷寒於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
更何況,古凡方才從早市歸來,還為他捎來一壺預先溫過的高粱烈酒。
入手之間,便縈繞融融暖意。
酒盞尚未湊近唇邊,僅僅捧在手中,便能感受到陣陣溫熱。
桌案之上,還擺著數道尚冒著熱氣的小菜與滷味。
酒水入喉,暖意順著喉嚨淌入腹內,流遍四肢百骸。
這般滋味,著實令人稱嘆。
「徐老,還請慢飲,切莫飲得太急。」
古凡看著老者雙手端起大碗,話音未落,便又給自己斟滿一碗酒,不由無奈搖頭開口勸道。
「方才您說有要事叮囑我,究竟是何事?」
「咳咳——」
許是昨夜未能盡興酣飲,徐老酒意正濃,仰頭痛飲一大口,才緩緩開口敘說。
「昨日,我聽差役與市井百姓閒談。」
「說是禹京城,出了一大一小兩名兇徒。」
「行事狠戾,手段駭人聽聞!」
「往後你外出巡街,尤其是夜間值守之時,務必要多加戒備。倘若不幸與之相遇,萬萬不可逞強,當即抽身遠遁便是!」
「兩名兇徒?」古凡眉頭微微蹙起。
徐老雖未點明二人身份,可他心中已然生出幾分隱約的猜測。
「正是。」徐老夾起一塊熱氣騰騰的鹵豬腳送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繼續說道。
「先說說那年紀尚輕的。」
「坊間傳言,此人出手狠絕,出手便奪人性命,接連斬殺兩名坊市武官。」
「就在前日夜裡,更是將洗罪閣滿門屠戮。」
徐老說著,拿起滷雞腿,抬手在空中比劃,還原當夜的兇險場面。
「據說事發之後。」
「秦還真趕至案發現場,望見那少年留下的斷肢殘痕。」
「亦忍不住連連嘆息。」
「聽聞此人劍道心境遭受重創,若是無法修復,往後恐怕再無機會修成宗門宗師!」
「唉,這一切禍端,皆是那少年一手釀成。」
古凡聽罷,一時默然無言。
他早便猜到,徐老口中的年少兇徒,說的便是自己。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那辦案千戶的心智,竟這般脆弱。
「可笑,我甚至未曾與他照面,僅僅是見了現場的刀痕,便將自己折磨到這般地步……」
古凡心中暗自思忖,這本就是對方自身心境修為不足,與自己毫無干係。
「再來說那名大兇徒!」
徐老再度仰頭痛飲烈酒,面頰迅速浮起一層酒暈,繼續往下述說。
「這大兇徒,才是真正難以對付的角色!」
「昨日傍晚,你應當也有所耳聞。」
「武意神碑之上,赫然刻下一個『魔』字!」
「魔道刀宗,已然現世!」
話音落下,徐老臉上的笑意盡數消散,神色驟然沉肅。
他狠狠咬下一大口雞腿,口齒含混地繼續講道。
「但凡踏足天宮境界的武者,修為遠勝天宮之下的所有修行者。」
「這名魔道刀宗實力強橫,即便是鎮魔司的幾位神將與之對敵,也會倍感棘手。」
「可要說這幾人之中,最難抗衡的。」
「當屬文神將。」
「文神將?」古凡滿心疑惑,「在我的認知之中,不該是楊神將嗎?」
往日與同僚閒談,他聽過不少關於諸位神將的傳聞軼事。
其中令他印象最深的,便是楊神將。
此人天賦卓絕,修行進境快得驚人。
可待到二百餘歲,不知因何緣故,修為就此停滯,再難寸進。
其後修為陸續被其餘三位神將趕超。
這般離奇又帶著幾分悲劇色彩的際遇,讓古凡始終難以忘懷。
也正因如此。
古凡一直以為,四大神將之中,楊神將實力最為薄弱。
「是誰同你講,是楊神將?」
徐笑才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
「又是那些閒來無事,搬弄口舌之人對你說的?」
「他們又懂得什麼!」
「雖說如今楊神將的境界,在四人之中居於末位,但依我看來,他絕非四人里最弱之人。」
「那您何以得出這般判斷?」古凡試探著發問。
「憑直覺!」徐笑才脫口而出,語氣理直氣壯。
古凡不再繼續追問,默默將一小碟油炸花生米推到徐老面前。
只盼老者多吃些吃食,飲酒能夠放緩幾分,不至於過快醉倒。
奈何。
徐老這番說辭,全無半分實際憑據,純粹只是主觀臆斷。
可古凡並未將這番話只當作酒後閒談聽過便罷。
這位老者,遠非外表看上去那般普通尋常。
對於他道出的這些情報,古凡決定多留幾分心眼。
「那我們暫且不提楊神將,餘下三位神將,實力該如何排序?」
古凡心中一動,生出幾分好奇,開口詢問。
他素來對實力高下的排行格外感興趣。
從前翻看小說動漫之時。
還曾在評論區,為角色實力強弱,與旁人爭辯至深夜,引經據典羅列種種論據。
「若是單論剩下三人,文懷遠文神將位列第三。」
徐笑才往口中丟入幾粒花生米,帶著幾分醉意,緩緩作答。
「他此刻正閉關苦修。」
「待得出關,修為便可邁入天宮境中期,說得更確切些,如今正是自天宮第五道『天牆』,衝擊第六道天牆的階段。」
天牆?這究竟是什麼,又和天宮境界有何關聯?
聽聞這番超出自身認知的說法,古凡心中滿是茫然。
但他並未出聲打斷,靜靜等候對方繼續解說。
「實力排行第二的,是魏枝漁魏神將,如今已然跨過第七道天牆。」
「而實力居首的,自然便是萬河姜神將。」
「他只差第九道天牆未能突破,一身修為已是劍道宗師,尚有希望在壽元耗盡之前,踏足玄海境界!」
徐笑才話音落盡,唇角微微上揚,含笑望向端坐對面、滿臉好奇的年輕校尉。
「聽下來,是不是覺得雲裡霧裡?」
「無妨,老夫這便將天宮境界的種種秘辛,盡數講與你聽。」
古凡眼中驟然迸出光亮,連忙為老者斟滿酒:「那就有勞徐老了!」
為勘破天宮境界的奧秘,他已經苦苦等候許久。
功夫不負苦心人。
如今,他終於能從徐笑才口中,得悉天宮境界的真正底細。
「想要悟透天宮,先要釐清兩個核心要義。」
徐笑才端起古方才斟滿的酒碗,緩緩開口。
「其一,武夫打通氣竅之後戰力暴漲,根源便在於,能夠調動氣竅源源不斷滋生出的『元氣』。」
「所謂通脈,便是將這些元氣彼此串聯,貫通流轉。」
「而五域,則是為這份『元氣』賦予五行屬性。」
「但有一點,你務必記牢。」
「武夫自身催生的元氣,九成以上都會無端耗散。」
真正能被氣竅留存、為己所用的,尚且不足百分之一。
「竟還不到百分之一?!」古凡大為驚駭,「為何損耗會如此巨大?又有什麼法子,能夠削減這般驚人的損耗?」
「自然是有對策。」徐笑才仰頭飲下兩口高粱酒,渾濁的雙目泛起一抹精光。
「你不妨將自身肉身,視作一座廣袤行宮。」
「打通膻氣之後,周身三百六十五處氣竅,便如同行宮之內的三百六十五間屋舍。」
「這些屋舍時時刻刻都在孕育『住戶』,也就是元氣。」
「可所有屋舍相互隔絕,彼此無法相通。」
「若要將它們盡數串聯,便要在行宮內開闢十三條要道,這便是通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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