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此人戰力，確實強橫無匹

  嘩！

  被長劍劈開的兩道水瀑轟然砸落，漫天水花飛濺，擂台兩側震起隆隆轟鳴。

  同一時刻，台上兩道身影騰空之力散盡，緩緩自半空落回地面。

  至此，本場比試塵埃落定。

  「僅僅兩劍！他竟只出兩劍便分出勝負！」趙義孝神色亢奮，欣喜得如同自己取勝一般。

  素來沉穩寡言的盧文炳，也忍不住抬手鼓掌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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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戰力，確實強橫無匹。」古凡心底，亦由衷認可這名武者的實力。

  倘若他不動用天罪修羅刃，不施展冥火煉獄斬這類壓箱底牌，眼前這人，已然擁有與他公平纏鬥、不分高下的資本。

  當然，這般抗衡，僅限公平切磋，絕非生死死戰。

  三十出頭便修出這般比肩自己的戰力，實屬罕見。古凡心中暗自讚嘆。

  足見威名赫赫的鎮魔司之中，藏龍臥虎，高手層出不窮。

  尹岳與秦還這場演武，亦是今日演武場最後一場對決。

  勝負落定，圍觀的一眾千戶、校尉與兵士不再逗留，四散離去，各歸駐地。

  人群漸漸散去時，趙義孝走上前，一手搭住古凡肩頭，眉眼帶笑發出邀約。

  「古老弟，同去鳳鸞樓消遣一番如何？」

  古凡微微側首，心生疑惑，開口發問：「鳳鸞樓？此前你們常去教坊司尋樂，怎換了去處？」

  盧文炳亦快步上前，與古凡並肩慢行，開口解釋。

  「教坊司花銷實在太過奢靡。」

  「樓中女子固然容貌傾城，精通琴棋書畫，只是開銷實在驚人。」

  「尋常一席茶宴，便要耗銀十兩。」

  「我等校尉每月俸祿僅有五十兩，根本負擔不起這般花費。」

  趙義孝緊隨其後，補充說道：「前些時日我們得了一筆賞賜，才有底氣去放縱一次。」

  「反觀這家新開的鳳鸞樓，性價比高出許多。」

  「樓中姑娘雖文采、琴藝稍遜一籌，可這點缺憾無關緊要。最難得的是，此處女子自帶一股難以言喻的獨特風韻。」

  「但凡去過一次，便教人念念不忘，久不前往便心癢難捺。」

  古凡聽他這般形容，心底暗自腹誹，這番說辭竟如同沾染癮症一般。

  他隨口尋了個妥當說辭，婉拒了二人的邀約。

  天色尚未徹底昏沉，他獨自動身，往囚武閣走去，打算尋徐老打探各類秘情。

  視角切換至另一方。

  方才千戶間比武對峙的緊繃氣氛，轉瞬消散無蹤。

  擂台較量之時，眾人各展所長、互不相讓，拼盡全力一較高下。

  可比試落幕，眾人又變回同生共死的袍澤，是能放心託付後背的摯友。

  依照往日慣例，演武結束後，一眾千戶常會結伴前往教坊司飲酒尋歡，舒緩連日緊繃的心緒。

  沈斷虹卻在返程途中，收到屬下遞來的一封絕密密報。

  這份信函，出自他數年前安插在洗罪閣的暗線之手。

  密報寫明：洗罪閣閣主閉關苦修一門絕世神功，功法威力莫測，一旦功成，極有可能攪動整個江湖，掀起滔天禍亂。

  只是這套神功的具體玄妙，眼下唯有洗罪閣頂層核心之人知曉內情。

  潛伏在內的暗探正全力深挖內情，如今已有不小收穫。

  不出數日，便能探清這套神功的全部底細。

  望鎮魔司提早布防，做好萬全應對。

  沈斷虹閱畢密報，當即催動掌心內力，信紙頃刻燃為灰燼。

  他抬首望向夜空，眸光幽深凝重，心事沉沉。

  天邊殘月殘缺，無人知曉他此刻心中所思所想。

  ……

  一輪殘月懸於夜幕，清冷月華遍灑大地。

  禹京城向南六百里處，矗立著一座山勢奇險的高山，名喚濯靈山。

  此山高逾三百丈，山間凶獸橫行，平日鮮有人涉足。欲登頂，唯有循著山間隱秘小徑攀援而上。

  山頂整片區域，常年籠罩一層厚重濃霧，經年不散，處處透著詭秘莫測。

  山腳下不少見識淺陋的村民，皆認定山間濃霧是山神顯聖。

  每到既定祭祀之日，村民便遙遙對著高山跪拜祈願，求山神庇佑鄉里、消災祛厄。

  可若是修行高手御空飛升，直衝濃霧深處，便能一眼勘破真相。

  終年不散的厚重迷霧，不過是浮於山體表層的一層薄薄屏障。

  這片霧氣並非天然生成，而是依靠一套特製法陣，人力催動維繫而成。

  若順著霧層縫隙向下俯瞰，便能看見山頂立著一座氣勢磅礴的華美宮殿。

  殿宇雕樑畫棟，玉石鋪階，每一處陳設，都透著非同凡俗的威嚴氣派。

  宏偉大殿之內，此刻人聲不絕。

  殿中散落立著十餘名修為抵達五域境的長老，三三兩兩自成一處。

  除此之外，尚有不少內門弟子侍立殿內。

  眾人低聲閒談，殿內氛圍熱鬧和睦。

  大殿最前方高台，擺著一張形制寬宏、雕飾華貴的座椅。

  座椅上空無一人，唯有一名慈眉長須老者靜立椅側，並未落座。

  立於人群前方的長須老者揚聲開口。

  「諸位長老，閣中各位同門弟子。」

  「月度集會之時已至，還請各位長老依次上前，稟報本月轄下任務詳情。」

  「事後由閣主親自審閱評定，有功者論功行賞，有過者依規追責。」

  話音落，方才喧鬧的大殿瞬間歸於寂靜。

  不多時，一名五域境長老踏出人群，率先上前稟報。

  「啟稟大長老。」

  「雲州開陽縣任務圓滿完成，悲溪門門主已伏誅。」

  「屬下謹遵閣主吩咐，將其首級斬下，懸於悲溪山門示眾。」

  大長老，也就是那名長須老者，緩緩頷首。

  「此事處置妥當。」

  又一名中年五域長老跨步出列，上前稟報任務。

  「大長老。」

  「雷州雲谷縣任務順利了結，當地富戶一門三十二口盡數誅滅。」

  「依僱主所求，已斬下全部死者右手，帶回閣中復命。」

  大長老神色未有半分波瀾，淡淡出聲讚許。

  「尚可。」

  第三名五域長老緊隨上前，拱手躬身稟報。

  「大長老。」

  「烈州雨鏡城任務執行失利。」

  「那戶習武夫妻連同家中子女雖已盡數斬殺，可受其庇護的三十餘名孩童，被外人中途劫走，安置於民居之內。」

  「孩童啼哭不止，聲勢浩大，屬下等人無法悄無聲息將人帶走。」

  「唯恐哭聲引來周遭百姓，只得當場斬殺一眾幼童，還望大長老降罪。」

  大長老略作沉吟，語氣平和開口。

  「此事不必怪罪於你。」

  「我洗罪閣殺手素來以成年人為目標，處置孩童本就缺乏章法經驗。」

  「此次過失暫且記下，往後執行任務務必謹慎，不可再出同類疏漏。」

  此後殿內諸位長老輪番上前，逐一稟報各自任務的成敗得失。

  整場匯報持續半個時辰，方才落下帷幕。

  所有任務稟報完畢，一名先前已報備過差事的長老，忽想起一樁緊要事。

  他再度走出人群，躬身啟稟。

  「啟稟大長老，屬下方才收到洛、仇二位長老送來的密函。」

  「函中提及少閣主遇害一事，彌罪教已遞來說辭，奉上十五萬兩白銀作為賠禮。」

  「與此同時，洛、仇二位長老已在禹京城鎖定謀害少閣主的兇手，不日便可斬下對方首級歸閣，告慰少閣主亡魂。」

  聽聞這番話，素來神色淡然、喜怒不形於色的長須老者，眉頭驟然緊鎖，話音裹挾滔天怒火。

  「好一個彌罪教！害死我閣少閣主，竟妄圖以十五萬兩白銀草草了結此事！」

  「簡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老者話音愈烈，怒意翻湧，可轉瞬之間，緊繃的面容緩緩舒展，眼底竟浮起幾分喜色，再度開口。

  「所幸閣主閉關苦修的功法，只剩十日便能功成圓滿。」

  「待神功大成，我等便無需再忌憚彌罪教勢力。」

  「不止彌罪教，此功現世之日，整個江湖都將因閣主震動。」

  夜色深沉，已是三更時分。

  洗罪閣山頂萬籟俱寂。

  除卻輪值巡山的值守弟子，其餘眾人皆已沉沉安睡。

  整座山頭唯有薄霧間漏下零星月光，四下難尋半點燈火。

  可一間分配給內門弟子的小屋，油燈依舊亮著，燭火隨風輕輕搖曳。

  燈火之下，一名三十出頭的男子手持炭筆，以旁人難以辨識的微細小字，謄寫在一寸寬、兩寸長的薄紙條上。

  紙條所載文字如下。

  「大人，屬下今日於月度集會聽聞，閣主閉關苦修神功，距出關僅剩十日。」

  「從大長老言語推斷，功法大成後，閣主便會舉閣征伐彌罪教。」

  「閣主並非天定之人，若想突破天宮境界，唯有此路可行。」

  「此事干係重大，懇請千戶大人即刻遣人前來此地。」

  寫完密信，男子當即吹熄油燈，將紙條卷作細條，塞入特製細竹筒，嚴密封存。

  而後他自床底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黑木盒。

  木盒開啟，內里伏著一隻通體純黑、無半根雜色的鼠類異獸。

  男子運轉秘法喚醒黑鼠，將封好密信的竹筒置於鼠口，隨即放它離去。

  黑鼠順著牆根小洞鑽出門外。

  兩日之後，黑鼠沿常年打通的地下密道離開洗罪閣山頂。

  行至山腰，便會有一條通體漆黑的大蛇等候，從鼠口中接過竹筒密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