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切記全數隱匿身形,萬萬不可暴露行蹤!
僅僅外泄的力量餘波,便將腳下大理石地面壓出密密麻麻的溝壑裂紋。
就在此刻,嚴同透支全部本源打出的捨命一拳,已然抵至古凡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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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攻勢於半空轟然相撞。
預想之中勢均力敵的僵持並未出現。
古凡這一拳,如同重錘擊碎泡沫,徑直將嚴同整條拳臂、小臂、大臂,連帶半邊身軀一併轟碎。
巨響震天,一丈高的修羅軀體以遠超衝來的速度倒飛而出,狠狠撞在石室石壁,深深嵌入一丈有餘,方才停下動靜。
古凡剛抬步上前,欲了結嚴同、稍作調息,
身側驟然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
古凡立刻轉頭望去。
只見密室天花板,被一團赤紅烈焰轟開一處丈許寬的大洞,火光直衝天頂外界。
破洞之下,魯兆風收回釋放火焰的手掌,拖著僅剩半截的斷臂,榨乾體內殘存全部氣力奮力縱身一躍。
下一剎那,他如同炮彈彈射而出,順著自己轟開的洞口向外飛逃,只求儘快遠離這片險地。
他別無選擇。
古凡方才展露的可怖戰力,早已嚇得他肝膽俱裂,心底再無半分纏鬥的膽量。
什麼彌罪教全盤謀劃,
什麼高高在上的教派天王,
此刻盡數被他拋諸腦後,與自身再無半點關聯。
魯兆風腦中只剩下一個執念:
逃,一定要逃出去!
可就在魯兆風躍出破洞、騰空十餘丈,自以為能順利脫身之時,
一道輕響劃破長空。
他身下半空,
一道百丈長短、凝實如實體、凶威狂暴到極致的血色刀罡驟然凌空劈落!
僅僅一刀。
直接將他整個人連同頭顱,自身軀正中一分為二。
半空之中,魯兆風當場被斬碎殞命。
世人皆言七步之內出刀速度無雙,如今看來,縱使相隔百丈,刀光依舊快至極致。
密閉石室之中,古凡恢復尋常身形,左手緊握長刀,靜靜凝望高空緩緩飄落的兩片屍身,唇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意。
深宵寒寂,一輪孤冷明月懸於天穹。
白日人聲喧騰的西城長街,此刻空蕩寥落。
耳畔唯有寒風嗚咽呼嘯,四下再無半分雜響。
濃墨似的夜幕籠覆天地,襯得整條街巷陰森懾人。
未過片刻,積雪之上傳來持續不斷的踏雪咯吱聲。
聲響自街巷盡頭緩緩逼近,撕裂周遭一片死寂。
腳步聲漸次清晰,方能看清迎面行來一隊人影。
眾人皆著玄色勁裝,腰懸流雲佩刀,是當夜巡防的鎮魔司差役。
隊伍為首的女子身形挺拔修頎,雙腿勻長利落,容貌清麗絕塵,眉眼間自有一身凜然英氣。
她腰間束一條玉帶,與尋常校尉所用金鑲白玉飾帶全然不同。
此帶以珍稀紅雪瑪瑙雕琢而成,唯有鎮魔司百戶方能配用。
縱觀整個鎮魔司,持此配飾的女百戶僅有一人——柳珩璃。
「韋哥,今夜霜寒徹骨,那些妖邪還敢出來作祟嗎?」
走在柳珩璃身後的新晉年輕校尉,手提印著「鎮」字的油紙燈籠快步隨行,側首向身側年長同僚問道。
被喚作韋兄的老校尉無奈勾了勾唇角:「你以為妖魔會同你一般畏寒?」
「作惡行兇,本就不分寒暑。只不過……」
話音稍頓,他語氣放緩幾分,續道:
「近幾日京城境內,妖異禍事已然銳減。」
「百姓總算能得一段安穩時日,我們隨柳大人夜巡,也能鬆快不少。」
年輕校尉呼出一團白霧,神色鬆弛悠然:「照這般看,今夜應當不會生出事端。」
變故卻在此刻驟然突生!
「轟隆——!」
一聲震徹四野的巨響,自遠處轟然炸開。
年輕校尉驚得險些縱身跳起。
可走在最前方的柳珩璃與一眾老校尉,反應截然相反。
眾人神色齊齊沉斂,同步轉頭望向巨響傳來的方位,第一時間探查異動根源。
須臾之間,異象盡收眼底:
西南方三里開外,一團赤紅烈焰直竄雲霄。
火光轉瞬消散的剎那,一道人影自地底十一丈深處沖天騰躍而出。
那人身法御風如飛,縱身一躍便騰空十丈有餘。
相隔甚遠,根本辨不清對方容貌。
單是這十丈騰空的修為,便足以斷定此人已是通脈境頂峰強者。
若方才燎原烈火亦是此人所為,對方修為已然觸及五域之境!
「京城腹地竟出現五域修為的妖人作亂?!」
柳珩璃心頭驟然一緊,此事若真,滿城百姓必將遭受滅頂之災。
正當她思慮應對之策時——
半空陡然浮現一道百丈長短、如匹練橫空的血色刀光,直衝雲天。
方才騰空、疑似五域修為的妖人,瞬息間便被這道刀光劈作兩半。
柳珩璃僵立原地,滿目驚撼。
僅憑一刀便可斬殺五域強者?
出手之人究竟是何方人物?
對方修為又強橫到何等境地?
半空兩段屍身直直墜落,血色刀光也轉瞬消散。
短短數息,西城街巷重歸死寂,方才驚心動魄的廝殺仿若從未發生。
怔愣兩三息後,柳珩璃方才猛然回神。
心中驚濤未平,她恪守百戶職責,迅速傳令:
「輕功最優數人,即刻折返鎮魔司,稟報千戶大人!」
「餘下眾人隨我趕赴事發之地,查探實情!」
「切記全數隱匿身形,萬萬不可暴露行蹤!」
那名五域妖人雖已身死,可隔空一刀斬滅五域強者的神秘高手仍隱於暗處。
他們一行人修為淺薄,貿然靠近,恐怕連對方一招都難以抵擋。
……
密室之內,早已不復舊貌。
穹頂破開一道丈許寬的大洞,四面牆壁皆被強橫肉身撞擊出細密裂痕。
方才一刀迸發的凜冽刀氣瀰漫整間密室,牆面遍布深淺錯落的刀痕。
「嗡——」
一聲細如蚊蚋的輕顫,從古凡手中緊握的補刃刀上傳出。
垂眸細看,無數赤紅線縷般的血氣自室外飄涌而來,盡數匯聚於刀刃之上。
血氣順著刀身攀援而上,湧入古凡掌心,旋即消散無蹤。
血氣吸納並未就此停歇。
縷縷血色氣流滲入古凡肌膚,沿血脈飛速流轉,最終盡數匯入他胸腔右側一枚指甲大小的魔血刀心。
幾乎同一瞬,肉眼難察的刀心表層,多出一道細勝髮絲的嶄新刀紋。
藏於刀心之內的刀氣威力,隨之小幅精進。
日積月累之下,待到刀紋鋪滿整枚刀心,這柄魔刀的威力方能抵達巔峰。
「斬殺敵手修為越高,魔血刀成長速度便越快。」
古凡暗自對比先前屠戮尋常邪祟的情形,此番斬殺五域老怪後,刀心蘊藏的刀氣驟然暴漲,心中又驚又喜。
「往後若能再多斬幾名五域層次高手,魔刀突破四升三的進程便能大幅提速。」
可轉念一想,五域強者本就世間寥寥、可遇不可求,這般機緣只能順其自然。
「嘶……好痛……」
古凡正垂首端詳手中魔刀,密室角落傳來一陣微弱痛吟。
此處竟還有活口?古凡先是一怔,隨即記起前事:方才那邪教堂主並未當場殞命。
並非他疏忽大意,在兩大五域頂尖強者交手的場面里,這名堂主根本不足為懼。
古凡此行真正目標,自始至終都不在他身上。
「險些將你忘得一乾二淨。」
古凡循著聲響緩步上前,只見滿身刀傷的范沉舟蜷縮牆角,面色慘白,身軀不住戰慄。
范沉舟早已被古凡碾壓般的實力嚇得魂飛魄散。
此刻望著這名比妖物更為可怖的男子緩步走近,只覺渾身墜入冰窟。
「你……你究竟是何等來歷?我與你素無仇怨,為何執意要取我性命?」
范沉舟渾身發抖,聲音顫顫巍巍地質問。
古凡一言不發,徑直行至那人面前,緩緩俯身,平靜望進對方眼底,面上無半分波瀾。
范沉舟自知今日絕無生路,毫無血色的臉上瞬間翻湧滔天恨意,青筋根根暴起,失聲嘶吼。
「你這歹人!究竟是誰派你來,給我說清楚!」
任憑他歇斯底里地咆哮,這名俊逸青年神色依舊淡漠,仿佛全然未曾聽見他的質問。
可下一刻,范沉舟瞳孔驟然緊縮——眼前那張俊秀絕倫的臉龐,竟開始扭曲蛻變。
轉瞬之間,一副絲毫不遜於原本容貌的全新面容,緩緩顯現。
「這是……」
范沉舟僵在原地,此生從未見過這般出神入化的易容之術,能隨心改換形貌,手段詭秘莫測,近乎通神。
片刻後,一段往事驟然湧上心頭,他面色瞬間僵冷。
「原來是你!」范沉舟猛然認出了來人。
眼前這人,正是一個時辰前隨一名胖子走入雅間,還出言勸阻胖子莫要同自己對賭的年輕男子。
「難不成只因我贏了你好友數千兩銀錢,又隨口頂撞你幾句,你便要痛下殺手?」
范沉舟眼底盛滿茫然,全然忘卻雙方懸殊的修為差距,一把死死攥住古凡衣襟,近乎癲狂地質問。
若真只為這點瑣事,自己連同麾下兩名五域護法,竟要盡數殞命,范沉舟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你有兩處說錯了。」
沉默許久的古凡終於開口,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血污,語調平淡無波,「其一,你得罪我的,從來不止幾句口角。」
「其二,我要清算的從不止你一人,還有你背後整座邪教宗門。」
「憑什麼!你給我一個緣由!」
范沉舟雙目布滿猩紅血絲,理智瀕臨潰散,此刻心中只剩一個念頭,要討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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