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甚好，實在甚好！

  「甚好，實在甚好！」

  沈斷虹淺笑道，「先前只令你做一介力士，著實埋沒了你的天賦。

  這般渾厚武道根基，稱得上天縱奇才。

  往後盡心履職，前程不可估量。」

  「千戶大人過譽，屬下談不上什麼奇才。」

  古凡心底暗自不認同這番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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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求安安穩穩做個不起眼的普通人，不顯鋒芒、不落人後，藏在人群之中低調度日，這才是他心中最好的選擇。

  「大人，鍛體境界全憑苦修肉身，屬下修為進展迅速，不過是運氣使然。」

  古凡主動開口，想要推開對方扣在自己頭上的「天才」名頭。

  只是這番辯解，幾乎沒有半點作用。

  完全沒能打消眾人心中的看法。

  「小小年紀，尚且懂得謙遜，實屬難得。」沈斷虹反倒愈發看重古凡。

  古凡心中暗自盤算：等日後我突破蘊氣境，再死死壓住自身境界，到那時千戶大人應當便會將我視作資質平庸之輩。

  「既然修為已然達標，小古。」沈斷虹看不透古凡心中諸多盤算，當場當眾宣告，「自今日起，你正式成為我鎮魔司在冊校尉。」

  「斬除世間妖邪、肅清四方魔物，安撫市井百姓、鎮守一方安寧的重擔，從今往後便交付於你，你可明晰自身職責？」

  「屬下謹記在心！」古凡再度拱手躬身，神色肅穆鄭重。

  「很好。」沈斷虹滿意頷首，繼而繼續吩咐，「你先前兩次破獲重案，皆有賴柳百戶從旁相助，往後你便歸她統轄調度。」

  「另有一事需告知你，茹珺雖是女子，但論審訊斷案的手段，在場所有千戶都不及她。」

  往後我便歸這位柳姓女百戶管轄，她名喚柳茹珺……

  萬千思緒在古凡腦中飛速閃過，面上卻不露半分異樣，當即轉身，朝新任直屬上司躬身行禮。

  「屬下古凡，拜見柳大人。」

  「不必多禮。」

  柳茹珺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投向遠處立著的一胖一瘦兩名新晉校尉，出聲安排，

  「趙義孝、盧文炳，接下來半年實習期，由你二人帶著古凡熟悉司內一應事務。」

  「我等遵命！」兩名校尉齊聲應聲。

  總算在鎮魔司拿到正式職分……等等，竟還有半年實習期？古凡眉頭微蹙。

  他不由得擔憂，半年實習期會不會打亂自己潛入詔獄二層、翻閱萬劫古書的計劃。

  轉念一想，想來應當不會造成太大阻礙。

  古凡升任校尉的整套審批流程已然全部辦結。

  沈千戶與其餘數位千戶尚有公務待磋商，便令古凡先行退出大殿。

  古凡同新晉校尉趙義孝、盧文炳二人，一同步出議事大殿。

  三人並肩而行，踏出飛虹閣正門。

  身形魁梧壯碩的趙義孝當即伸出寬厚手掌，搭上古凡肩頭，朗聲大笑。

  「往後你我便是同署同僚，攜手斬妖除魔，鎮守一方天地！」

  「你大可放心，往後平日差事，我定會多照拂你幾分。」

  素來神色緊繃、面容冷厲寡言的盧文炳，此刻也主動開口搭話。

  「初次相見時，我言語太過生硬，還望你多多海涵。」

  「兄長言重了，此事不必掛懷。」

  古凡對兩位助自己攢下晉升功績的校尉心生好感，日後共事，自當和睦相待。

  往後諸多公務雜事，還要勞煩兩位兄長多多提點指教。

  「你我之間無需這般客套，對了。」

  身形微胖的趙校尉忽然想起一樁要事，「古老弟，我先帶你前往文書署完成身份備案，

  註銷你力士時期的舊檔，重新錄入校尉專屬名冊。」

  「備案完畢，還要領你量身縫製新衣，更換校尉制式官服，再赴軍械司申領專屬隨身佩刀……」

  「等這一連串手續盡數辦妥之後……」

  他話說一半，面上浮起幾分戲謔笑意，湊近古凡身旁壓低話音。

  「要不要我帶你去往樂坊稍作消遣，消解連日奔波的疲憊？」

  「看你這般模樣，從前應當從未涉足這類去處，我保管帶你盡興而歸。」

  趙義孝話音落定，古凡沒有半分遲疑，當即婉拒了前往賭坊的邀約。

  其中緣由，任誰都能一眼看透。

  古凡本就極度厭棄賭坊這類以博弈錢財牟利的場所，半步都不願踏足。

  至於教坊司，古凡至今仍是童子之身，從未親近女色。

  若只是靜坐飲酒、靜賞樂曲、觀舞姬獻舞，本無半分不妥，他又並非深宮內侍，自然不會排斥歌舞曲藝這類消遣。

  可若是牽扯貼身溫存、風月糾葛，他定會斷然回絕，分毫不會退讓。

  並非他刻意故作清高、死守迂腐禮教，只是心底本能生出牴觸與彆扭。

  既然內心會覺不適，遵從本心婉拒便是最好的選擇。

  心中拿定主意，古凡語氣溫和地應聲作答。

  「趙兄、盧兄，我素來對下注博弈、賭錢取樂毫無興致。」

  「若教坊司只作飲酒聽曲、觀賞歌舞之用，我倒願意隨二位同往。」

  「唉，這般一來，便少了大半意趣！」

  趙義孝滿臉失望，「不賭錢我尚能理解，單單聽曲賞舞未免太過寡淡。」

  我原還打算帶你見識一番暢快逍遙的快活光景……

  也罷也罷，你不願去便作罷。

  「今夜便只剩盧兄陪我尋些樂子，自在盡興一場。」

  「不過話說回來。」

  話鋒一轉，趙義孝眯起雙眼湊近古凡，聲線壓得極低。

  「你我習武之人氣血旺盛，遠勝尋常百姓，

  往後若是動了尋風月消遣的心思，只管同我說，我帶你尋妥當去處散心。」

  「咳咳，收斂些，莫要再多言。」

  盧文炳輕咳一聲，神色肅穆拍了拍趙義孝肩頭，

  「有我陪你胡鬧便足夠，不必再三番五次勸誘這位小兄弟。」

  「何況千戶大人與眾位百戶尚在內堂議事，萬萬不可口無遮攔，隨口散播閒言碎語。」

  「切記謹言慎行，莫要失言惹來禍事。」

  說完這番話，他轉頭望向古凡。

  「小古，隨我先將一應公務處置妥當，戶籍備案這類事宜，越早辦結越好。」

  話音落下，一行人即刻動身，專門為剛履新的古凡，辦理入職備案各類繁雜手續。

  同一時刻，飛虹閣大堂之內。

  古凡三人離去後，柳茹琪重回原先席位落座。

  方才見古凡時始終笑意溫潤、待人謙和有禮的沈斷虹，此刻面色驟然寒沉，一身上位者凜冽威壓四下漫開。

  僅是靜坐不動，周身散出的氣場便壓得堂內數十名百戶呼吸滯澀，渾身緊繃，不敢有半分鬆懈。

  相較方才溫和親善的模樣，此刻的他判若兩人。

  沈斷虹這般喜怒無常、性情多變的行事風格，麾下一眾百戶早已習以為常。

  眾人心中都清楚他一貫的馭下手段。

  平日面對底層校衛，這位千戶總會主動上前寒暄慰勉，出言鼓舞安撫，待人平易隨和，全無身居高位的傲慢架子。

  可面對他們這群中層百戶，行事標準嚴苛至極，但凡差事出現半分疏漏差錯，都會遭他厲聲斥責許久。

  這套恩威並施、駕馭下屬的手段，令沈斷虹在鎮魔司衙署威望極高。

  「諸位尚有什麼公務要事，盡數上前稟報。」

  沈斷虹目光掃過大堂內所有下屬，最終落在一名三十出頭的百戶身上。

  「邢百戶，此前我命你追查富豪任家相關線索，數日已過，可查到任家公子蹤跡？」

  邢百戶心底惶恐不安，連忙起身拱手回話。

  「回千戶大人。」

  「屬下連日帶領欽天監術士，施展照魂秘術還原當日目擊者所見景象，

  遍歷京城各處豪門府邸逐一排查，終究未尋到半分線索，還請大人降罪責罰。」

  所謂照魂秘術，乃是欽天監術士獨有的術法，可將人一個時辰內親眼所見之景復原投射，

  還能拓印留存於宣紙之上，成像清晰近乎黑白畫像，專用於刑案追查、鎖定嫌犯身份。

  「無妨，我早便料到會是這般局面。」

  沈斷虹嘴上出言寬慰，面上卻不見半分失落。

  「你再追查數日，若依舊毫無頭緒，便暫且擱置此案。」

  叮囑完邢百戶，沈斷虹轉頭看向其餘眾人。

  「諸位可還有其他緊要事務稟報？」

  「啟稟千戶大人。」

  一名行事幹練利落的百戶自木椅上起身，

  「昨夜欽天監術士推演星象，推算本月二十一日將現天狗吞月異象。」

  「術士特意叮囑，此番月食天象，會對關押在二、三層囚牢的『月印』囚犯產生特殊影響。」

  「這般細微事宜，術士倒是思慮周全。」

  沈斷虹微微頷首，「月食帶來的影響十分微弱，無需過分憂心。」

  「只是為穩妥起見，當日加派值守差役巡邏看管，以防滋生任何意外變故。」

  「我還記得上回天狗食月，恰逢十年前老馬神將領兵圍剿域外妖魔那日，可是如此？」

  「談及此事，你們從萬越穹口中，審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了嗎？」

  話音落，偌大的大堂頃刻死寂，靜得落針可聞。

  沉寂數息，才有下屬壓著嗓音回話：「大人，萬越穹口風極緊，軟硬皆不肯吐露一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