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陳烈提燈走進了西嶺
值班室的燈管接觸不良，亮一下，暗一下。
陳烈把那張舊記錄壓在桌上，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西側林內，有人吹哨。
這句話已經留了三個月，後面沒有追查結果，也沒有補充說明。
值班人員照常換崗，記錄照常歸檔，只有西嶺的夜哨越來越難安排。
今晚輪到彭小滿。
陳烈合上登記本，順手拿走了備用搜索燈，又把自己的名字補進換崗欄里。
他和當班幹部調了位置，手續做得規整，沒人覺得奇怪。
他想親自去看看，西嶺到底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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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半，馬驍帶著彭小滿走上山坡。
馬驍背著槍，手電只照腳下幾步路。
山路兩側全是灌木，枝條不時擦過衣服，發出輕響。
他回頭瞥了彭小滿一眼，壓著嗓子訓人：「你走路能不能別磨蹭？山還沒上去，魂先丟半條了。」
彭小滿把肩帶往上提了提，腳步加快。
「班長，我沒磨蹭。」
話剛出口，他就朝右側林子掃了一眼。
馬驍看見了，鼻子裡哼了一聲：「別老盯樹後面，真有東西也得排隊出來嚇你。」
嘴上說得利索，馬驍的手電卻跟著轉向了那片林子。
裡面只有樹幹和亂草。
兩人走到舊器材掩體時，上一班哨兵已經等在崗棚下。
對方按照流程報了單位、姓名和口令，又把執勤記錄遞給馬驍核對。
兩個小時的情況全寫著正常。
周邊道路沒有人員經過，東側石坡有碎石滾落，林內沒有發現異常。
馬驍看完記錄，肩膀鬆了一些。
他把交接事項重新確認一遍，等上一班哨兵背好裝備下坡，才帶著彭小滿進入崗棚。
那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轉彎處。
山坡上只剩風聲。
彭小滿站到哨位外側，槍背帶勒住肩膀。
他按照要求觀察道路和林線，眼睛盯得發酸，耳朵卻越豎越高。
馬驍靠著掩體坐下，手電放在膝旁。
「看住前面，別亂走。我歇一會兒。」
他說完閉上眼，呼吸刻意放得平穩。
彭小滿站了幾分鐘，肩膀又開始繃住。
林子深處傳來一聲尖細的哨響。
聲音拖得很長，過了山坡才散開。
彭小滿的脖子僵住，手掌在槍帶上抓緊。
他等了幾秒，林子裡又傳來第二聲。
這回哨音後面接著粗重的喘氣。
一口。
停一下。
又是一口。
呼吸聲拖著尾音，時遠時近，貼著林間的坡地往外飄。
彭小滿轉身推了馬驍一下：「班長，林子裡有動靜。」
馬驍睜眼坐起，臉上的倦意全沒了。
他先看了看彭小滿，再把視線移向林線。
第三聲哨音沒有出現。
喘息也停了。
馬驍摸起搜索燈，站到崗棚邊緣。
他指了指彭小滿負責的方向：「你守在這裡，槍口別亂轉。保險保持，手指放到護圈外面。」
彭小滿立即調整站姿，槍口壓向指定區域。
馬驍提燈走向另一側林緣。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踩實地面。
燈光從草根掃到樹冠，石塊、斷枝、廢棄鐵桶，全被照了一遍。
林子裡空蕩蕩的。
一截排氣管斜插在土裡，管口掛著幾片破布。
風穿過去，布條輕輕碰撞，發出細碎聲響。
馬驍走近查看，手電又照向更深處。
沒有人。
沒有野物。
連剛才那股喘氣聲也沒了。
他在林邊轉了一圈，回頭沖崗棚擺了擺手，隨後提燈返回。
「聽錯了，連根鳥毛都沒有。」
馬驍把搜索燈放回地上，抬手揉了揉後頸。
剛才那段路走下來，他背後的衣服已經貼住皮膚。
彭小滿沒有接話。
他仍站在原地，目光壓著前方樹縫。
馬驍剛彎下腰，衣袖便被人扯住。
彭小滿的手抖得厲害，另一隻手指向右前方。
「班長，你看那裡。」
馬驍順著他指的方向抬頭。
兩棵老樹中間露出一塊銀灰色的東西，位置接近人的肩膀。
月光落在上面，反光很亮。
那東西停了片刻，枝葉一動，樹縫裡便空了。
馬驍的手停在半空。
彭小滿的牙齒碰了一下，聲音先沖了出去：「樹後有人！」
馬驍抓起搜索燈，臉色繃住：「別喊，先看清楚。」
話說得硬，腳下卻退了半步。
林中重新傳來喘息。
這次距離近了許多。
兩人肩膀同時繃緊，槍口不約而同抬高。
彭小滿差點把保險撥開，馬驍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別碰保險。」
彭小滿嘴唇動了動，眼睛仍盯著那片林子。
一陣腳步聲從山路下方傳來。
燈光穿過樹影，快速靠近。
馬驍轉身，把槍口壓向來路。
彭小滿也跟著調轉方向，呼吸亂成一團。
下一刻，陳烈提著搜索燈走進燈光範圍。
他穿著作訓服，槍背在肩後，手裡的燈照得崗棚前一片亮。
看到兩人的槍口沒有對準彼此，才停下腳步。
「槍口穩住，保險別動，手指離開扳機。」
陳烈聲音一落，馬驍立刻把槍口壓回安全方向。
彭小滿的手指從護圈邊移開，胸口起伏得厲害。
馬驍盯著陳烈手裡的搜索燈，臉上的硬氣卡了一下：「排長，你怎麼來了？」
陳烈抬了抬燈，照過兩人的臉：「今晚的值班位置調了，我來接手。」
馬驍的眉頭擰緊：「這事怎麼沒人通知我？」
「通知你，你還會照實走上來嗎？」
陳烈把燈光轉向那片林子，語氣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馬驍被問得閉了嘴。
彭小滿站在旁邊，肩膀終於落下一些。
他看著陳烈，聲音仍帶著抖：「排長，剛才那東西就在樹後面，銀灰色的，離我們不遠。」
陳烈沒有馬上回答。
他蹲下身，查看崗棚邊的泥地，又拿燈照向排氣管和樹根。
地面有幾道新留下的擦痕，方向從林子深處通向舊掩體。
那痕跡很淺，斷在一塊石頭後面。
陳烈抬眼看向西側林線。
剛才那聲喘息，再次從裡面傳出來。
這一次，連馬驍都聽得清清楚楚。
彭小滿往後縮了半步。
陳烈站起身，把搜索燈交到馬驍手裡：「你守住崗棚，帶彭小滿盯住道路。」
馬驍接燈時喉結動了一下：「排長，你一個人進去？」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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