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那張側臉,讓鄭濤當場僵住
等待音剛響第二遍,陳烈便從杜海手裡抽走了手機。
杜海還保持著撥號的姿勢,拇指懸在半空。
他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一通電話要是真說明白了,陳烈藏到現在的身份也就捂不住了。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來李鋒帶著困意的聲音。
陳烈握著手機,先一步開口:「別問杜海,我正好碰見他,手機讓我拿了。」
那邊床架響了一聲。
李鋒坐起身,語氣頓時清醒不少。
「陳烈?你跑營區來了?」
陳烈早在電話撥出去時就把理由捋順了。
他手裡的材料回執還蓋著旅機關的章,日期也是今天,根本不怕李鋒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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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烈晃了晃材料袋:「我以前軍籍進進出出好幾回,有頁銜接說明沒入檔。新單位催著補,我只能來旅機關簽字。」
他說完往營門方向走了兩步,特意讓崗亭車輛檢查的聲音傳進聽筒。
這種現場動靜比多說十句都管用。
李鋒沒馬上接話。
陳烈那幾次退伍鬧得全旅都知道。
普通人一張表能辦完的手續,到了陳烈這裡,後面往往還壓著一摞舊證明。
畢業分配後補軍籍材料,確實挑不出毛病。
陳烈聽見那邊打火機響了兩下,心裡便有了底。
李鋒叼著煙問:「你交個材料,怎麼還能撞上杜海?」
杜海趕緊朝手機湊近。
他抬高嗓門,生怕慢半拍又壞事。
「連長,我短訓提前結束,車剛到待檢區。陳烈從機關樓回來,正好從車邊經過。」
這次解釋對上了時間,也對上了地點。
李鋒那邊又安靜了幾秒。
陳烈沒繼續找補,說得越多,越容易讓這個老狐狸聽出問題。
營門口有車駛過,輪胎壓過減速帶,車廂里的鐵桶跟著磕了幾下。
李鋒終於把這件事放下,只當自己趕巧了。
陳烈靠著護欄催他:「你老老實實把假休完。七連少了你照樣轉,別聽見點動靜就查我在哪兒。」
李鋒被噎得咳了一聲。
前幾天發出去的消息全沒回,他本就憋著火,現在逮住陳烈,自然不肯輕易放過。
李鋒壓著火氣:「材料辦完就滾回你單位。等我歸隊,把地址發來,這頓酒你再敢躲,我親自去抓人。」
陳烈聽得想笑。
李鋒還不知道,他要抓的人已經住進七連一排。
等假期結束,這位新連長只要去訓練場轉一圈,根本用不著地址。
陳烈把話壓得乾脆:「酒給你留著,先掛了。」
沒給李鋒繼續追問的機會,他按掉通話,將手機塞回杜海手裡。
屏幕暗下去後,杜海半天沒動。
他低頭看著通話記錄,額頭冒出一層汗。
剛才若讓他先喊出那句「陳烈回七連了」,後面再找多少理由也圓不回來。
旁邊的年輕炊事兵抱著證件站得筆直,連呼吸都收著。
他第一次見班長打個電話能緊張成這樣,更不敢隨便開口。
杜海抹了把額頭:「這事怪我,見到你光顧著高興,腦子沒跟上。差點把你的安排全掀了。」
陳烈把歸檔回執塞進材料袋。
他沒打算為這點事追著不放。
陳烈拍了拍袋口:「電話沒說漏就行。李鋒回來早晚得見我,多瞞幾天,見面才夠熱鬧。」
杜海聽懂了。
陳烈費心藏著身份,顯然就等李鋒和張猛回連後看他們出醜。
六年前這傢伙就愛幹這種事,如今肩上多了兩顆星,脾氣卻沒改多少。
杜海心裡的負擔輕了,臉上也有了笑。
他轉身把隨車的兩名炊事兵叫到跟前,表情馬上嚴了下來。
杜海指著兩人:「剛才看到的事,回去不許跟任何人提。誰把陳排長的身份漏出去,炊事班三個月的泔水桶都歸他刷。」
兩個年輕兵一起點頭。
那幾個泔水桶又深又重,刷一次身上都得沾味,沒人願意接這種活。
杜海仍不放心,又讓他們各自複述了一遍要求。
確認兩人記清,他才領著陳烈往七連方向走。
材料袋不重,杜海偏要搶過去拿。
一路上,他壓著聲音問軍校和下連後的事,幾次想笑,又怕過路的人聽見,只能咬住牙忍著。
陳烈挑能說的簡單講了幾句。
至於一排三個老班長挨罰、火控換規矩這些事,他沒細提。
杜海回到連隊,用不了半天就能從戰士嘴裡聽全。
兩人從主幹道拐向七連時,炊事班的保障車也完成檢查,從後方慢慢跟了上來。
營區另一側,鄭濤帶著糾察沿既定路線巡查。
他剛查完兩處崗點,手裡的登記夾還壓著一張軍容檢查表。
遠處幾個人走在路邊。
杜海那身炊事班長裝束容易認,旁邊還有一名中尉。
鄭濤只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腦子裡先對上了梁越。
前幾天他專門追過去核實過。
孫鵬身邊那名機關幹部就叫梁越,軍銜、年紀都能對上。
七連的新排長只是跟陳烈重名,這件事已經查得清清楚楚。
鄭濤這兩天總算能睡踏實,也覺得自己先前太疑神疑鬼。
就在他準備繼續往前走時,那名中尉側過頭,接過杜海遞來的材料袋。
半張臉從樹影外露了出來。
鄭濤的右腳停在半步外,鞋底懸著,過了片刻才落地。
那道下頜線,那張臉,還有轉頭時略抬下巴的習慣,全跟記憶里的陳烈對上了。
他握著登記夾的手開始打顫,紙張也被壓出幾道皺痕。
旁邊的年輕糾察走出幾米,發現班長沒跟上,只得回頭查看。
鄭濤顧不上回應,抬手揉了兩下眼睛,再朝那條路看去。
杜海和那名中尉已經拐過營房,保障車正好從中間駛過,把最後一點背影也擋住了。
鄭濤站在原地,喉嚨發緊。
他親自核過軍銜,問過姓名,還找到孫鵬確認過同行幹部的身份。
每一處都能解釋,每一處也都讓他放心。
可剛才那張側臉,又把這些解釋全攪亂了。
如果那個人真是梁越,為什麼會長著陳烈的臉?
如果那個人就是陳烈,那前幾天讓他徹底放心的確認,又是誰一步一步擺到他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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