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杜海:陳烈真回來了?
周日早飯後,炊事班的保障車停到宿舍樓前。
三班把採購清單、周轉箱和保溫桶搬上車。
一班二班的人圍在旁邊,還在補報要買的東西。
杜嵩手裡的三頁清單寫得密密麻麻,早上那點得意已經沒剩多少。
一班二班昨夜沒睡,托人買東西時倒來了精神。
火腿腸、洗衣液、鞋墊又加了一長串,杜嵩把紙折好,費了半天勁才塞進衣兜。
車輛出發前,陳烈核過人數,又檢查了證件和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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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難得出營,幾個新兵的視線早越過營門,心思全落到了外面的服務區。
陳烈合上名冊:「外出是公差。人不能散,誰也別亂逛。買完立刻回來,十二點前進營門。有事先報告,聽清沒有?」
杜嵩收住下巴:「明白,我把人一個不少地帶回來。」
保障車通過崗哨,三班隔著後窗往樓前揮手。
馬驍沒心思回應,打了個哈欠,轉身帶人回去補覺。
陳烈正準備回宿舍,值班員送來一份旅機關通知。
他的畢業分配檔案里,有份舊軍籍銜接說明還沒完成歸檔,需要本人補簽。
材料牽著前幾次退伍和恢復軍籍的記錄,缺一頁都可能影響兵齡核算。
陳烈從文件櫃裡取出雪白封皮的材料袋。
退伍證明、軍校入學軍籍表、補充說明全在裡面。
確認沒有遺漏,他獨自去了旅機關。
周日營區人少,訓練場只剩零散的口令聲。
陳烈走到機關樓前的岔路口,兜里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林曉曉。
軍校畢業後,兩人各忙各的,只在到達新單位時互相報過平安。
這還是林曉曉第一次專門打來電話。
林曉曉捏著電話:「陳班長,我到嵐州軍區機步旅直屬通信保障連了。現在天天修設備、查線路。」
她說起了近來的工作。
值勤、檢修、夜間保障一樣沒落下。
連里剛收到跨單位協同保障的準備通知,她查過參訓名單,七連也可能被抽中。
林曉曉壓低聲音:「真在演訓場碰上,你可別裝不認識。」
陳烈靠在路邊:「我先把一排帶好,其他事以後說。」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林曉曉沒再往下問,只提醒他別總熬夜。
陳烈答應下來,收起手機進了機關樓。
他能聽懂林曉曉的意思。
可一排才剛穩住,月底還有教導隊蹲點,現在沒空考慮別的事。
旅機關值班室里,值班參謀逐頁核對材料,找出漏簽的位置,又調出軍籍編號補錄。
陳烈簽完三處名字,按要求寫清歷次軍籍變化的原因。
忙了近半小時,那袋舊材料貼上歸檔條,被收進了文件櫃。
離開機關時,已經快十點。
陳烈沿著主路往七連走,腦子裡還在安排今天的工作。
一班二班整夜沒睡,上午不能再上強度。
三班外出回來,也得重新清點人員和採購物資。
營門外側待檢區,一輛後勤保障車提前停了下來。
杜海參加的短訓原定下午結束。
承辦單位臨時調整課程,他們這組便提早返營。
年輕炊事兵下車遞交證件,杜海靠著座椅揉了揉脖子。
車窗外走過一名中尉。
板寸,肩背端正,左腳落下時仍帶著以前的習慣。
杜海的手還搭在脖子上,整個人卡在那裡。
維修街那次隔得太遠。
他追出去時,人早就沒了。
這回只隔著一條車道,那張臉根本認不錯。
可那副中尉肩章,讓杜海腦子發蒙。
記憶里的陳烈掛了六年義務兵軍銜,退伍時還拍著胸口說,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眼前的人卻穿著現役作訓服,手裡還夾著旅機關的材料回執。
杜海拍住車門:「停車,停車!先別進營!」
司機踩下剎車,杜海已經推門落地。
他跑得太急,鞋底在地面蹭了一下,險些撞上檢查欄杆。
年輕炊事兵抱著證件追在後面,根本弄不清自家班長出了什麼事。
陳烈聽到腳步,轉過身。
杜海比六年前壯了些,臉也曬黑不少,炊事班長的臂章還戴在胳膊上。
舊日戰友站到面前,陳烈捏著回執的手鬆開了些。
當年杜海乾炊事兵不到一年便鬧著要走,認定後廚沒前途。
陳烈把他堵在鍋爐房談了一晚,又拉著他練軍事共同課目,這才把人留住。
多年過去,這小子真當上了炊事班長。
杜海停在兩步外:「陳烈?你說句話,讓我醒醒腦子。」
陳烈抬了下材料袋:「杜班長,幾年沒見就認不出了?」
杜海的喉結連著動了幾下。
他的視線從陳烈臉上挪到肩章,又重新挪回來。
那個退伍三次、鬧得全旅頭疼的人,現在居然掛上了中尉軍銜。
杜海指向年輕炊事兵:「過來,掐我一把,別收著勁。」
年輕炊事兵愣在原地。
檢查區還有哨兵盯著,他不敢真對班長下重手,最後只在杜海胳膊上用力擰了一下。
杜海疼得吸了口氣,抬手拍歪了他的帽檐。
杜海揉著胳膊:「讓你掐,沒讓你卸我一塊肉!」
年輕炊事兵抱住帽子退到車邊。
他明明按命令辦事了,挨了訓也沒地方講理。
疼是真的,陳烈也是真的。
杜海重新靠近,盯著那副中尉肩章,嘴張了兩次才發出聲。
他先前聽說連里來了個統招軍校生,還以為只是碰巧同名,壓根沒往老戰友身上猜。
杜海攥住陳烈的手臂:「你去軍校了?還回七連當排長?這麼大的事也敢瞞?」
陳烈抽回胳膊:「現在是見習排長,剛到一排,先別嚷嚷。」
杜海臉上的疲態全沒了。
李鋒還在休假,張猛月底才來。
這兩個人到現在還被蒙著。
他掏出手機,翻到李鋒的號碼。
陳烈看清屏幕,心裡咯噔一下。
李鋒昨晚還追問他在哪個單位,這通電話接起來,身份肯定藏不住。
陳烈伸手去攔:「杜海,把手機放下,先聽我說。」
杜海的拇指已經按下撥號鍵。
屏幕跳出來通話界面,手機里傳來第一聲等待音。
陳烈的手停在半空,只能看著「李鋒」兩個字亮在屏幕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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