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一組，我從頭打到尾
陳烈回到綜合火控訓練室時，六套設備全部開著。
炮聲從耳機里傳出，屏幕上的目標接連移動。
馬驍站在一號席後方，手掌扶著座椅靠背，正盯著新兵的操縱杆。
新兵剛完成測距，手腕便習慣性往左多推了一段。
馬驍抬手敲了敲控制台：「杆子回中，別追著目標亂跑。」
新兵趕緊把操縱杆拉回原位，重新完成跟蹤。
另一邊，魏成拿著記錄板，逐項登記射擊數據。
杜嵩則守在二號席旁邊，檢查炮長鏡視軸和座椅高度。
三個人忙得腳不沾地，先前那股故意頂著陳烈的勁，已經收了不少。
陳烈把塑膠袋放到桌邊，沒有打斷訓練。
馬驍直起腰，轉頭時正好瞧見陳烈。
他的目光先落在塑膠袋上，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
陳烈朝魏成和杜嵩招手：「你們兩個，過來。」
兩人放下手頭工作，走到主控台前。
陳烈從袋中取出兩份高能餅乾和兩瓶電解質飲料，分別塞到他們手裡。
魏成捏著包裝，眉頭皺了起來：「排長，這是給我們的？」
陳烈指了指訓練記錄：「中午吃那點東西，撐不到晚飯。現在把它解決掉，別等訓練出問題。」
杜嵩握住飲料，低頭掃過瓶身。
他心裡堵了一下午的話，忽然說不出口了。
營區服務社離這裡不遠，可操課時間離開訓練區，必定會撞上糾察。
陳烈剛到連隊沒幾天，見習期的違紀記錄比他們更麻煩。
魏成擰開瓶蓋，卻沒急著喝。
他抬起頭，聲音低了不少：「您出去的時候，被糾察攔了？」
陳烈扯開一包餅乾遞過去：「留了名字，手續回頭補。趕緊吃，別拿訓練時間陪我聊天。」
魏成接過餅乾，喉結滾了兩下。
上午挨罰時，他只覺得陳烈手狠。
下午被調去記錄數據，他又覺得陳烈故意拆開三名班長。
如今補給拿在手裡，那些想法站不住了。
陳烈罰人不留情，身體真有風險，他也不會裝看不見。
杜嵩撕開包裝，咬下一大口。
餅乾偏干，他灌了幾口飲料才咽下去。
先前他還認定陳烈只會拿規定壓人。
現在看來，這位見習排長管得多，扛的事也沒少一件。
兩人靠在牆邊進食，陳烈拿起最新的成績表。
馬驍的名字排在最上方。
舊成績八十二，第一次改動作後八十四，後面三輪全是八十六。
陳烈走到一號席旁邊：「馬班長，新流程練得怎麼樣？」
馬驍摘下一邊耳機，腰背挺直：「報告，連續三組八十六分。右向左目標的遲滯已經壓下去了。」
他說話仍舊硬，手卻主動把操作曲線調了出來。
三條數據線貼得緊密，原先多出的零點六秒已經縮短大半。
遇到變向目標時，炮口也能及時回正。
陳烈點了點屏幕：「還差點。第四個目標，你跟蹤修正按早了。」
馬驍臉上一緊，又把那段數據重新看了一遍。
問題確實存在，只是距離較近，沒有影響命中。
他這回沒找藉口，拿起筆在記錄表上補了一行。
陳烈把成績表翻到下一頁，何小川剛完成獨立複測，分數只有七十三。
第一次有人逐項提醒，他拿了七十八。
如今自己操作，成績反倒掉了五分。
何小川坐在訓練席里，耳根發熱，手掌一直貼著操縱杆。
他本以為掌握了新辦法，真正離開口令，舊動作又冒了出來。
陳烈打開回放。
第一個目標出現時，何小川肩膀已經繃住。
第三個目標變向，他急著追趕，操縱杆回中慢了半拍。
第八個目標距離超過一千五百米，他連方向都沒判准，便先壓下測距鍵。
陳烈站在艙門邊：「七十三分，知道丟在哪兒嗎？」
何小川低著頭，聲音發悶：「報告，我還是急。一看到目標，就想趕緊打出去。」
陳烈把回放停在第三發：「第一次有我給你控節奏。現在沒人提醒，你肩膀一緊，手就跟著亂。動作還沒練進身體，七十八分不能算你的真實水平。」
何小川咬了咬牙，重新坐正。
他沒有因為掉分找理由，主動申請再練一組。
陳烈讓馬驍留在旁邊盯動作，自己則回到主控台整理記錄。
馬驍盯完何小川的第一發，心裡又冒出一個問題。
新流程確實有效，他自己、魏成和何小川都靠這套辦法提了分。
可從下午開課到現在，陳烈只操作過第一個校準目標。
炮口已經進入擊發位置，他卻按下暫停，把位置讓給了新兵。
換句話說，全排至今沒人見過陳烈獨立完成整組射擊。
馬驍走到主控台邊，先把何小川的記錄放下。
他遲疑了幾秒，還是開了口：「排長，方法我們認。可您那組射擊，只打了個開頭。」
陳烈抬起眼皮，等著他繼續。
馬驍壓住嗓子：「大家照您的標準練了半天，也想看看這套流程到了您手裡，能打到多少分。」
他的意思已經擺明，承認方法管用，也承認陳烈會教。
可一個見習排長能不能在實操上壓住全排，終究要拿成績說話。
陳烈掃過三名班長，心裡反倒鬆快。
肯開口求證，說明這三人已經願意跟著新標準走。
剩下的那點不服，親手打掉就行。
就在他準備起身時，腦中響起系統提示。
【日常打卡任務：完成一組高難度火控仿真射擊，綜合判定不得低於九十三分。】
【任務課目必須包含遠距離、變速目標、車體坡行及隨機風偏。】
陳烈盯著任務內容看了兩秒。
九十三分。
連馬驍都只穩在八十六。
這組條件再往上加，難度還要抬高一截。
系統挑這個時候開任務，倒省得他另外找理由上機。
陳烈活動手腕，拿起訓練帽放到控制台旁邊。
馬驍退開半步，目光跟著落向主控席。
魏成打開全艙數據同步。
杜嵩握緊記錄筆，把空白表格壓在主屏旁邊。
其餘戰士也停下操作，紛紛轉向前方。
陳烈拉開座椅坐了進去。
艙門合攏，紅色警示燈亮起。
他扣好耳機，右手壓住操縱杆，左手打開高難度隨機課目。
目標距離上限，兩千米。
橫向速度，每秒十五米。
車體坡行、風偏、變向全部開啟。
馬驍盯著新參數，呼吸停了一拍。
陳烈按下計時鍵。
「這一組，我從頭打到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