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頓補給，原來標著床位價格

  午休熄燈號傳進樓道，魏成和杜嵩各自回了班裡。

  馬驍還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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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兩條腿酸得發沉，胃裡早已空了，偏偏不願當著陳烈的面露怯。

  陳烈看了眼腕錶，彎腰從摺疊床下抽出一個塑膠袋。

  袋上印著服務社的名稱。

  剛才他趕在捲簾門落下前進了服務社。

  給自己拿了牛奶和麵包，又買了兩份全麥麵包、三枚滷蛋，還有一瓶鹽汽水。

  他早料到三名班長做完補訓，食堂已經收餐。

  至於其他兩人，各班副班長都留了吃的。

  一班早上挨過訓，誰也沒顧上給馬驍留飯。

  陳烈把袋子放到床邊。

  「馬驍，過來。」

  馬驍站著沒動。

  「午休已經開始了，排長還有什麼安排？」

  「把這些吃了。」

  陳烈取出食物，擺在摺疊床上。

  馬驍掃了一眼，喉結動了動，很快又把臉轉開。

  「您留著吧，我用不著。」

  「下午兩點半，實裝協同訓練。你負責帶一班上車，體力出問題會影響全班。」

  「我扛得住。」

  陳烈擰開鹽汽水，放在麵包旁邊。

  「上午補訓結束後，你下蹲起身已經不穩。現在空腹午休，下午再頂著高溫進車場，你準備拿什麼扛？」

  馬驍咬著牙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

  「你下午不參加訓練，確實可以自己處理。」

  陳烈抬眼看著他。

  「可你是一班長，得帶人、帶車、盯安全。真在車上犯暈，影響的是整個班。」

  馬驍胸口堵得難受。

  「排長連我吃不吃飯都要管？」

  「訓練前的身體狀態歸我管。」

  陳烈拿起記錄夾。

  「現在給你兩種安排。吃完，正常參加下午訓練。拒絕補充能量，我把你列入風險人員，下午暫停你的帶車資格，由副班長接替。」

  這句話落下，馬驍的臉徹底繃住。

  今天上午，一班副班長已經越過他，直接向陳烈報告了保養計劃。

  下午再讓副班長頂上，一班所有人都會明白，他這個班長又被排除在訓練之外。

  床架傳來輕響。

  一名新兵翻了個身，臉朝牆壁，耳朵卻豎著。

  馬驍往宿舍里掃了一圈。

  「您這是拿職務壓我。」

  陳烈把記錄夾放回床邊。

  「我是在排除訓練隱患。你要覺得判斷有問題，午休結束後可以去衛生隊檢查。醫生確認你不需要進食，我收回剛才的話。」

  馬驍沒接。

  肚子偏在這時叫了一聲。

  動靜不算大，安靜的宿舍里卻聽得清楚。

  靠牆那張上鋪的被子抖了兩下，裡面的人把臉埋得更深。

  馬驍的下頜繃緊。

  陳烈把一枚滷蛋推到他面前。

  「別耽誤時間。五分鐘內吃完，這是恢復安排。」

  「全部？」

  「兩份麵包，三枚滷蛋，鹽汽水喝完。」

  「您餵豬呢？」

  「上午一百五十個波比跳，還多補了十幾個。吃這點不多。」

  馬驍盯著食物看了幾秒，最終伸手拿起麵包。

  塑料包裝被他扯開，發出一陣響動。

  第一口咬得又急又大，乾麵包堵在喉嚨里，他抓起鹽汽水灌了幾口，這才順下去。

  陳烈沒催，坐在摺疊床上翻看下午的訓練表。

  馬驍起初還顧著臉面，吃到第二塊麵包時，速度徹底快了起來。

  三枚滷蛋接連剝開，蛋殼堆在塑膠袋裡。

  鹽汽水也見了底。

  空掉的包裝被他收攏，打了個結。

  「吃完了。」

  他的聲音還硬，先前那股頂人的勁已經壓下去不少。

  馬驍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多少錢，我轉給您。」

  「不用。」

  「我不欠人東西。」

  「那正好，幫我處理件事。」

  馬驍握著手機的手停住。

  他抬頭看向陳烈，臉上的戒備又回來了。

  「什麼事？」

  陳烈抬手點了點身後的摺疊床。

  「下午起床後，你把鋪蓋搬到這裡。你靠牆那張固定下鋪，換給我。」

  馬驍的臉僵了幾秒。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空包裝，又看向摺疊床。

  床位緊挨房門，另一側頂著器材櫃。

  夜裡翻身會響，門縫還一直往裡灌風。

  「排長，合著您在這兒等我？」

  「食物是訓練補給，床位是營房整改。」

  「這兩件事趕到一起，也太巧了吧？」

  「床是你安排的，位置也是你選的。」

  陳烈站起身，走到房門旁。

  「門完全打開後，摺疊床占了通道。器材櫃下層取東西，也得有人先從床上下來。」

  馬驍沉著臉說道：「昨晚您睡了一夜，沒出問題。」

  「昨晚我先修了鎖扣。位置問題今天處理。」

  陳烈用軍靴量了量剩餘通道。

  「緊急集合時，兩個人無法並排通過。安全檢查來了，這一項過不了。」

  「那可以把器材櫃挪開。」

  「櫃體固定在牆上，線路從後面走。要挪，得報營房部門。」

  「摺疊床往裡推。」

  「再推就擋住固定床梯。」

  馬驍抬手指向宿舍另一頭。

  「為什麼偏換我的？」

  「你的下鋪靠牆，不挨通道，搬動後不會影響其他人。」

  陳烈轉過身。

  「摺疊床是誰給我安排的，問題就由誰解決。這個分工公平。」

  馬驍憋了半天，才問道：「我不同意呢？」

  「下午我把通道隱患報給羅排長，再申請重新調整全班床位。」

  陳烈看了眼宿舍里的一排床鋪。

  「到時候所有床架、器材櫃、個人物品一起挪。怎麼調整，由連部決定。」

  幾床被子同時動了動。

  一班戰士全在裝睡，呼吸卻比剛才輕了不少。

  馬驍真把事情鬧到連部，整個班午休後都得留下搬床，誰也別想按時去車場。

  陳烈拿起腕錶看了一眼。

  「還有八分鐘起床。你可以現在換，也可以下午等連部來處理。」

  馬驍手裡的塑膠袋被攥得沙沙作響。

  他剛吃完陳烈買回來的東西，體力和面子都被對方捏在了規矩里。

  半晌過後，他轉身走向靠牆下鋪，一把捲起自己的褥子。

  「我換。」

  陳烈側身讓開通道。

  馬驍抱著被褥經過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排長，這頓飯可真不便宜。」

  「床位是你自己定的。」

  馬驍把鋪蓋摔到摺疊床上，床架吱呀響了一聲。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服務社那張小票上，早就多算了一張靠牆下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