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腳立威，下午的帳中午算

  馬驍仰躺在軟墊上，呼吸卡了半拍。

  他想抽回右臂，肩膀剛一用力，陳烈已經鬆手退開。

  魏成和杜嵩站在幾步外，腳下動了動，誰也沒上前。

  周圍的戰士握著工具，氣槍、刮泥板全停了。

  陳烈整理了一下衣袖。

  「起來。」

  馬驍撐著軟墊站起身，後背沾了不少灰。

  他抬手拍了兩下，牙關咬得很緊。

  陳烈看著他：「整理著裝，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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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驍胸口起伏几次，還是把衣擺拉平，重新立正。

  「剛才讓你退後，你為什麼不退？」

  「報告，我在向您反映帶兵意見。」

  「按我肩膀，也是反映意見？」

  馬驍喉結滾動，沒接話。

  陳烈轉向另外兩名班長。

  「你們服役時間長，懂裝備，也懂一排的情況。這些東西值得尊重，我也願意聽。」

  「可資歷不是通行證。訓練項目想減就減，命令想聽就聽，這個規矩從今天起到頭了。」

  魏成壓著聲音：「排長，馬班長剛才確實衝動。可您當著全排把人摔倒，事情是不是做得過了？」

  「他先動手，我只是制止。」

  陳烈抬手指向車輛旁的記錄表。

  「履帶數據超限，接口鬆動，檢查沒做就簽字。你們教出來的人出了問題，還準備處罰指出問題的新兵。」

  「這幾件事，哪一件能算我做過了？」

  魏成嘴唇動了幾下，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杜嵩低聲說道：「裝備保養的安排，我們可以改。剛才的衝突也到此為止，別影響全排。」

  陳烈看了眼腕錶。

  上午訓練已經接近結束，食堂方向傳來餐車滾輪聲。

  幾名戰士開始收拾地上的油布，卻仍在等三名班長開口。

  陳烈直接喊道：「三個班副班長，出列！」

  三人立刻跑到隊伍前方。

  「到！」

  「清點工具，回收檢測器材。車輛按照覆核後的狀態登記，未完成項目單獨列出，下午繼續。」

  陳烈抬高聲音。

  「十分鐘內完成收整，各班帶回，準備開飯。」

  三名副班長下意識看向各自班長。

  馬驍嘴角繃著，沒有回應。

  魏成也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

  陳烈盯住三名副班長。

  「命令是誰下的？」

  「一排見習排長！」

  「要不要再找人批准一次？」

  「不需要！」

  「那還站著幹什麼？」

  三名副班長轉身跑開。

  「各班收工具！」

  「檢測尺核對數量，擦淨入箱！」

  「保養表交到值班員手裡，動作快！」

  戰士們重新忙起來。

  鄭小川收起檢測尺時，動作頓了一下。

  他朝陳烈敬了個禮，這才追上一班隊伍。

  不到十分鐘，三輛步戰車周圍清理乾淨。

  副班長完成報告，帶著隊伍離開車場。

  經過三名正班長身邊時，沒人再停下來請示。

  腳步聲逐漸遠去，車場裡只剩陳烈、馬驍、魏成和杜嵩。

  魏成看著隊伍離開的方向。

  「陳排長，把我們三個留下，還有什麼安排？」

  「上午的保養訓練，三名班長消極組織，錯誤傳授操作辦法。發現問題以後拒絕整改，還讓全排停工等你們爭論。」

  陳烈把記錄夾放到車前蓋上。

  「每人一百五十個標準波比跳。現在開始。」

  馬驍轉過頭：「憑什麼？」

  「憑你是班長。」

  陳烈打開記錄夾。

  「新兵做錯，你們可以糾正。班長帶著全班一起錯，誰來糾正你們？」

  魏成向前一步：「您還在見習期。行政處罰要經過連隊主官批准，這一百五十個波比跳，依據在哪？」

  「這是訓練補課，不記處分。」

  「我們拒絕呢？」

  「可以。」

  陳烈在記錄表空白處寫下時間。

  「我不會讓人按著你們做。你們現在就能去食堂，沒人攔。」

  三人臉上的戒備反而重了。

  陳烈合上筆帽。

  「羅排長離開前，把上午訓練交給我組織。你們當眾拖延命令，保養記錄存在虛假簽字，錯誤方法還教給了新兵。」

  「今天拒絕補訓，我會連同車場記錄一起交給連部。事實怎麼寫，三名副班長和全排戰士都能作證。」

  杜嵩皺著眉問道：「你想拿這件事卡我們的考評？」

  「考評看日常表現，我只負責把發生過的事寫清楚。」

  陳烈迎著三人的目光。

  「我見習結束以後，會正式接管一排。訓練成績、骨幹推薦、評功評獎，都要經過排里匯總。」

  「你們要讓我在第一份幹部考評里寫上拒絕補訓，我可以成全。」

  馬驍手背上的青筋頂了起來。

  「你這是威脅。」

  「我給了你選擇。」

  陳烈抬腕看了眼時間。

  「做完，上午的問題留在上午。轉身走，記錄進入連部。自己選。」

  食堂開飯哨穿過車場。

  三人誰也沒動。

  幾秒過後，杜嵩先摘下帽子，放到車前蓋上。

  「標準怎麼定？」

  「雙手觸地，雙腿後撤，伏地挺身到位。收腿起身，完成一次跳躍，雙手過頭。」

  杜嵩俯身撐地。

  魏成吐出一口氣，也把帽子摘了。

  馬驍站到最後，盯了陳烈幾秒，彎腰開始第一組。

  車場地面被太陽曬得發燙。

  十幾個動作過後，三人的作訓服便貼住後背。

  「馬驍，伏地挺身沒下到底，這個不算。」

  「魏成，收腿以後站直，再跳。」

  「杜嵩，腰塌了。停下調整，動作合格再計數。」

  馬驍咬著牙完成起跳。

  「二十三！」

  「剛才是二十二。」

  「我明明做了二十三個！」

  「第十七個沒有站直，扣掉。」

  馬驍低頭撐地，汗水砸在水泥板上。

  「繼續！」

  三十個以後，三人的呼吸已經亂了。

  五十個以後，魏成起身時腿打了個晃。

  陳烈站在他們正前方，手裡拿著記錄夾。

  「動作可以慢，標準不能少。」

  「上午你們教新兵省步驟，現在我陪你們把省掉的全補回來。」

  車場入口處，一班副班長抱著遺漏的工具登記冊折返回來。

  他站在遠處，看了幾秒，沒有出聲。

  馬驍也看見了他，剛想開口，副班長已經把登記冊交給值班員。

  「報告陳排長，一班下午保養項目已經重新排好。」

  「履帶測量安排了嗎？」

  「安排了。先檢測，再清潔。誰完成，誰簽字。」

  陳烈點頭。

  「按這個標準執行。」

  「是！」

  副班長敬禮離開，沒有再向馬驍請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