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終於到京城了!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院子裡迴蕩,十幾個帶刀護衛按著刀柄跨進門檻。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
許祠晏上前一步將薑糖酥擋在身後。
「公公遠道而來,許家自然備好了御貢之物。」
許祠晏的聲音清越平穩,聽不出半點慌亂。
太監甩了一下拂塵,眼神陰冷。
「那便帶路吧,若是敢拿些破爛玩意糊弄咱家,今日這院子裡的地磚就得用你們的血洗一洗。」
許昀嚇得腿軟,陳玉蓮死死攥著手裡的菜刀。
薑糖酥在許祠晏身後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許祠晏領著太監走到後院那排臨時搭建的棚子前。
護衛上前一把掀開蓋在上面的油布。
太監剛準備開口呵斥,喉嚨里卻像塞了一團棉花。
整整一百個粗陶缸整齊排列,外面罩著一層細若遊絲的紅竹編織網兜。
那竹絲扣陶的手藝繁複到了極點,在陽光下泛著古雅的光澤。
太監走上前,湊近缸口聞了聞。
一股濃郁醇厚的果香混合著淡淡的竹子清氣撲面而來。
「這裝酒的器皿倒是別致,只是不知道這珍禽又在何處。」
太監壓下心底的驚愕,轉頭看向雞舍。
薑糖酥走過去推開雞舍的木門。
十幾隻體型碩大、拖著七彩長翎的飛禽從發酵床上站了起來。
陽光灑在它們流光溢彩的羽毛上,簡直刺痛了太監的眼睛。
「這莫不是古書里記載的七彩鳳鳥。」
太監的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顫抖。
他在這宮裡伺候了大半輩子,什麼奇珍異獸沒見過,卻從未見過羽毛如此絢麗的神鳥。
許祠晏微微頷首。
「此乃深山伴生靈禽,專食地火蓮而生,最是滋補祥瑞。」
太監臉上的陰鷙瞬間被狂喜取代。
這等祥瑞之物若是呈給皇上,他這個辦差的太監也能跟著雞犬升天。
他連連揮手招呼護衛。
「快,小心著點,全都搬上車,掉了一根羽毛咱家要你們的腦袋。」
浩浩蕩蕩的車隊拉著貢品離開了縣城。
院子裡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
陳玉蓮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整個人癱坐在竹椅上。
「我的老天爺,剛才那太監看我的眼神,我以為今日要交代在這了。」
薑糖酥擦去額頭的冷汗,轉身看向一家人。
「爹,娘,這縣城咱們是真不能呆了。」
「今日是嚴太傅派人來查驗,明日指不定還有什麼權貴來找麻煩。」
「咱們手裡的現銀足夠在京城立足,趁著這幾日秋高氣爽,咱們僱車進京。」
許晉山拿起牆角的旱菸袋磕了磕。
「阿糖說得對,這地方池子太小,水卻渾得很。」
一家人立刻行動起來。
許昀把算盤撥得飛快,清點著鋪子裡的存貨和現銀。
陳玉蓮在灶房裡忙得熱火朝天,恨不得把那口大鐵鍋也塞進行囊里。
「這鐵鍋可是我用慣了的,炒出來的菜就是比別的鍋香。」
許昀看著那一堆鍋碗瓢盆,急得直跳腳。
「媳婦,咱們是去京城,不是去逃荒,這破鐵鍋帶著多沉啊。」
陳玉蓮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這叫吃飯的傢伙什不能丟。」
許沐春抱著一個半人高的竹編大食盒從西廂房走出來。
那食盒分了足足五層,每一層都用極細的竹絲編出了不同的花鳥圖案。
薑糖酥看直了眼睛,走過去摸了摸那精美的紋路。
「小妹,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絕了,這食盒拿到京城去,少說也能賣上十兩銀子。」
許沐春紅著臉低下頭,聲音細軟。
「大嫂,這路上少說要走半個月,我怕大家吃不慣乾糧。」
她揭開食盒的第一層,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晶瑩剔透的如意果子。
第二層是切得薄厚均勻的蜜汁肉脯,第三層是陳玉蓮醃製的酸甜開胃的脆黃瓜。
第四層和第五層裝滿了耐放的粗糧餅子和炒熟的芝麻鹽。
林清苑走過來,心疼地摸了摸女兒的發頂。
「咱們春兒就是心細,有這些吃食,這路上也算不用遭罪了。」
五日後,兩輛寬敞結實的馬車駛出了縣城。
許晉山和許昀趕著前面那輛裝滿行囊的青棚馬車。
薑糖酥、許祠晏、林清苑、陳玉蓮和許沐春坐在後面的大馬車裡。
車廂里舖著厚厚的棉墊子,隨著車輪的滾動微微顛簸。
薑糖酥靠在車廂角落裡,手裡攥著一個裝滿溫水的竹筒。
她的胃疾雖然被系統調理好了大半,但經不住這長途跋涉的顛簸,隱隱有些泛酸。
許祠晏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卷書,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他放下書卷,從袖袋裡拿出一個油紙包。
「吃顆梅子壓壓酸氣。」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一顆色澤鮮亮的青梅,遞到薑糖酥嘴邊。
薑糖酥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自從確認眼前這個人就是現代那個清冷學霸許今祠後,她就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坦然地面對他。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自卑和小心翼翼,像潮水一樣重新淹沒了她。
「我,我自己來。」
她慌亂地伸出手去接那顆梅子。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溫熱的掌心,像被火燙了一下,迅速收了回來。
許祠晏看著她躲閃的眼神,眼底划過一抹極深的黯然。
他不知道她最近為何突然變得如此生分,就像一隻受驚的蝸牛,把觸角全都縮回了殼裡。
「糖糖,你是不是在怕我。」
許祠晏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薑糖酥咬著梅子,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眼眶卻莫名有些發熱。
她哪是怕他,她是怕自己配不上他。
「沒有,就是馬車有些悶。」
她胡亂找了個藉口,轉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樹林。
林清苑和陳玉蓮正在一旁小聲討論著京城的物價,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異樣。
許沐春手裡拿著一根紅繩,靈巧地編著一個平安結,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大哥和大嫂,抿著嘴偷偷笑。
馬車在官道上行駛了整整七日。
天色漸暗,前方出現了一座孤零零的驛站。
許晉山勒住韁繩,把馬車停在驛站院子裡。
「今晚咱們就在這歇腳,明日再趕一天路,就能看到京城的城門了。」
一家人陸續走下馬車,活動著酸痛的筋骨。
薑糖酥剛踩到地面,腦海里那沉寂了許久的系統警報聲突然瘋狂作響。
系統面板上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檢測到方圓百米內出現冰山雪蓮的氣息。】
【目標人物身份極度尊貴,請宿主謹慎接觸。】
薑糖酥抬起頭,看向驛站二樓那扇半掩的木窗。
一個穿著玄色大氅,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正站在窗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這群人。
男人的手裡,把玩著一朵散發著森森寒氣的雪白蓮花。
那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像看著獵物一樣,死死鎖定了薑糖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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