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掉進他們的捕獸套子
她往後退了半步,連聲音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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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莫不是讀書讀魔怔了,去亂葬崗挖死人骨頭裝酒嗎。」
許昀也嚇得一把捂住自己的錢袋子。
「大哥,咱們手裡有四千兩銀子,還沒捂熱乎呢,我可不想去下面花冥幣。」
許祠晏彎腰撿起地上的菜刀,隨手放在案板上。
他拿過一塊干布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指骨上沾染的泥灰。
覺得有些好笑,臉上露出笑容:「你們一個個的淨胡思亂想些啥呢?」
「城東亂葬崗背面,有一處前朝廢棄的官窯遺址。」
「那地方風水極陰,常年不見活人,但窯洞裡堆積著上千個當年燒廢的粗陶缸。」
「那些陶缸雖然沒上釉,或者帶了些細碎的裂紋,但只要稍加修補,便是絕佳的透氣酒器。」
薑糖酥聽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爹,二弟,別愣著了,趕緊套車拿火把。」
「娘,你和二弟媳去灶房,把咱們剩下的糯米全都熬成黏糊糊的米漿。」
林清苑是個極有主意的,二話不說就拉著陳玉蓮往灶房走。
「玉蓮,別管什麼死人活人了,先把這要命的御貢交上去再說。」
許沐春抱著那一堆極細的竹篾,邁著細碎的步子跑到薑糖酥身邊。
「大嫂,我帶上桐油和竹絲,咱們去窯廠補罈子。」
半個時辰後,兩輛牛車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駛出了縣城。
城東的亂葬崗荒草及腰,秋風一吹,枯枝敗葉發出嗚咽的怪聲。
許昀嚇得腿肚子直轉筋,死死拽著陳玉蓮的衣角不撒手。
「媳婦,你拿好菜刀,要是真有不乾淨的東西,你先劈它兩刀。」
陳玉蓮雖然也牙齒打顫,但還是把許昀擋在身後。
「沒出息的玩意兒,你算盤打得那麼精,一會兒要是遇見鬼,你就跟它算算買命錢。」
許晉山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面,憑著老獵戶的直覺,很快便撥開一片齊人高的荒草。
一個巨大的半塌陷窯洞出現在眾人眼前。
窯洞裡果然如許祠晏所說,密密麻麻堆滿了落滿灰塵的粗陶缸。
薑糖酥跑過去,用袖子擦去一個陶缸上的泥土。
陶缸沒有上釉,表面粗糙,缸壁上還有幾道清晰的裂紋。
【警告,紅曲活性剩餘兩個半時辰。】
【當前容器密封度不足,強行釀造將導致果酒發酸變質。】
薑糖酥心底一沉,這裂紋漏氣,根本鎖不住果酒的發酵。
許沐春提著一桶熬得濃稠的糯米漿走了過來。
她白淨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從袖袋裡掏出一把細軟的鬃毛刷。
「大嫂,咱們用這糯米漿摻上桐油,順著裂紋糊上去。」
「糯米漿干透後堅硬如鐵,桐油又能防水防潮,這裂紋自然就封死了。」
薑糖酥看著那桶米漿,還是有些遲疑。
「小妹,這法子雖然能補漏,但這陶缸外面坑坑窪窪,送去京城怕是太難看了些。」
許沐春抿著唇笑了笑,從背簍里拿出一卷紅色的細竹絲。
「大嫂忘了我編的竹網兜嗎。」
「這叫竹絲扣陶,咱們把竹絲緊緊編織在陶缸外層。」
「竹子透氣,能讓酒液在缸里慢慢呼吸,這粗糙的陶壁配上精細的竹編,反倒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古雅。」
許祠晏站在一旁,看著許沐春手裡的竹絲,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小妹此計甚妙,大巧若拙,嚴太傅看慣了金玉瓷器,這等山野古韻,他挑不出錯處。」
一家人立刻在這陰森的亂葬崗旁忙碌起來。
全然忘記了害怕。
「我來搬,你去拌果泥。」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醇厚。
薑糖酥抬頭對上他的視線,「我沒事,這點活我幹得動。」
許祠晏卻沒有鬆手,「你若累病了,這許家的主心骨便塌了。」
「聽話,去歇著。」
男人的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透著絲絲縷縷的偏愛。
薑糖酥咬了咬下唇,乖乖退到了一旁,開始將紅曲拌入搗碎的果泥中。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窯洞外的天色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一百個粗陶缸全部被糯米漿修補完畢。
薑糖酥將拌好紅曲的果泥一勺勺裝進陶缸,最後用油紙和泥土死死封住缸口。
【叮,檢測到極品果酒已成功入壇封存。】
【發酵環境完美,預計三十日後可開壇。】
【恭喜宿主解除果酒釀造危機。】
薑糖酥長長地吐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滿是泥土的地上。
許昀累得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里,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大嫂,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亂葬崗了,昨晚有個野貓叫,差點把我魂都嚇飛了。」
陳玉蓮用袖子擦著臉上的泥水,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趕緊起來套車,這酒罈子還得運回鋪子裡的地窖藏著。」
一家人將一百壇包裹著精美竹絲的果酒小心翼翼地搬上牛車。
回到縣城鋪子時,街上的早點攤已經支了起來。
林清苑去街口買了十幾屜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一家人圍在後院的石桌旁狼吞虎咽。
薑糖酥咬著滿嘴流油的包子,看著雞舍里那些羽毛絢麗的七彩野雞,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許祠晏的解元功名保住了,那四千兩銀子也安全了。
她正盤算著過幾日去牙行看看,把鋪子旁邊那間空置的米鋪盤下來擴大門面。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粗暴的砸門聲。
許晉山放下手裡的包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走過去拉開院門。
桃花村的里正帶著十幾個人,站在門口。
人群中間,兩個壯漢用門板抬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那男人的右腿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折斷,森白的骨頭茬子直接戳破了褲腿。
陳玉蓮端著包子碗走出來,看清那擔架上的人,臉色頓時變了。
「這不是村裡的李大牛嗎,他怎麼弄成這副德行了。」
里正嘆了口氣,「許大郎,還不是你下的哪些個套子。」
「你在後山設的那個捕獸夾,把李大牛的腿給夾斷了。」
「鎮上的大夫說了,這腿算是徹底廢了,下半輩子只能在床上躺著。」
許晉山是個老實人,但不是傻子。「里正叔,這怎麼可能。」
「我在後山下的套子,都是用來抓野雞兔子的細口夾,根本傷不到人骨頭。」
「再說了,我下套子的地方都在深山老林,李大牛一個閒漢,跑去深山幹什麼。」
擔架上的李大牛疼得直抽抽,卻還是扯著嗓子乾嚎。
「許晉山,你別想抵賴,我就是去山上砍柴,踩了你的惡毒陷阱。」
「我不管,我這下半輩子毀了,你們許家必須賠錢。」
里正嘆了口氣,「大郎我也不是難為你,但人確實是傷著了,你們得負責。」
聞言,其他立馬幫腔,「許晉山,咱們桃花村可是講規矩的地方。」
「你兒子如今是解元老爺,你們家在縣城開了這麼大的鋪子,聽說手裡攥著好幾千兩銀子。」
「今日你們若是拿出五百兩銀子給李家做賠償,這事咱們就在村里私了。」
「若是你們敢賴帳,我就去縣衙告你們謀財害命,扒了許祠晏那身解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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