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給自己撿了個情敵回來
火把的光暈在枯井上方晃動,許祠晏視線越過井口落在男人腰間。
那處掛著一塊羊脂玉佩,玉質潤澤且雕工繁複,絕非尋常商賈能佩戴之物。
許祠晏出聲吩咐,許晉山和許昀合力拉動粗麻繩。
父子倆費了半天勁才將那渾身濕透的男人拽出枯井。
男人雙眼緊閉躺在地上,玄色錦袍上沾滿泥污和血跡,胸膛起伏間進氣多出氣少。
薑糖酥去後院端來溫水,拿了塊乾淨的粗布巾走近。
蹲下身子去解男人的衣襟,打算先清理泥污看看傷口深淺。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半路截住她的手腕。
許祠晏站在她身側,深黑的眼底壓著情緒,手上的力道不小卻又控制著沒弄疼她。
「男女有別,阿糖你出去,這裡交給我來弄。」
許祠晏嗓音發緊,不容置喙地攔在她身前。
薑糖酥仰頭看他,這人平日裡待人溫和疏離。
此刻下頜線卻繃得死緊,仿佛護食的孤狼。
「哦,好,那我去拿藥,」薑糖酥心跳漏了一拍。
慌忙站起身把布巾塞進他手裡,轉身跑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男人被安置在鋪子後院的空客房裡。
薑糖酥拿著金創藥走進去,許祠晏已經替那人換上了乾淨的粗布中衣,正坐在床邊用布巾擦拭雙手。
男人臉上的泥污被洗淨,露出一張俊美的臉龐。
鼻樑高挺且輪廓分明,哪怕閉著眼也透著一股張揚的貴氣。
薑糖酥站在床邊端詳了兩眼,心裡暗暗嘀咕這人長得還挺俊。
不過比起許祠晏那種出塵乾淨的學霸氣質還是差了點意思。
許祠晏手裡的布巾被攥成一團,抬眼盯著薑糖酥。
「好看嗎,」許祠晏視線沉沉地壓過來,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
薑糖酥敏銳地察覺到危險,求生欲旺盛地連連搖頭,脫口而出表明立場。
「不好看,完全沒有你好看,」薑糖酥回答得斬釘截鐵,恨不得舉手發誓。
許祠晏喉結上下滑動,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耳根處卻泛起一層薄紅。
「藥放下,你去前廳看看沐春,這裡有我。」
許祠晏輕咳一聲掩飾失態,催促她離開。
薑糖酥臉頰發燙,趕緊溜出客房。
前廳里,許沐春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木桌前。
手裡拿著小巧的刻刀,周圍堆滿了各種木料和宣紙。
「沐春,怎麼還在弄這些,不早了該歇著了。」
薑糖酥走過去輕聲提醒,順手整理散落的紙張。
許沐春抬起頭,將一塊雕刻好的桃木牌遞過來。
木牌小巧,上面雕刻著繁複的桃花紋路,正中間用細緻的筆觸刻著百味尊客四個字。
「嫂嫂,你之前說咱們鋪子要留住老主顧,我便想了這個法子。」
「凡是能在咱們鋪子裡一次買滿十兩銀子的客人,便送這塊木牌。」
「以後他們拿著木牌來買糕點,咱們就額外送一份精緻的果茶。」
許沐春語氣篤定,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薑糖酥瞪大眼睛看著手裡的木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丫頭不僅把盲盒玩明白了,連會員制都搞出來了。
許沐春拉開桌下的大木箱,裡面裝滿了精巧的小物件。
有用後山乾花和貝殼串成的風鈴,有用麻繩和竹片編織的菜單牌。
甚至還有幾個憨態可掬的木雕小胖墩,手裡捧著誘人的草莓。
「嫂嫂,咱們鋪子的軟裝不能太死板,我打算把這些風鈴掛在窗邊。」
「風一吹就有清脆的響聲,」許沐春興致勃勃地比劃著名位置。
「這些木雕小胖墩我管它們叫小福娃,就擺在櫃檯上當吉祥物。」
「客人看著歡喜買東西也痛快,」許沐春將一個小福娃塞進薑糖酥手裡。
薑糖酥看著面前這個眼底發光的少女,眼眶有些發熱,用力抱住許沐春。
「沐春,你這腦子是咋長的,居然能搗鼓出這些玩意兒。」
「我看以後咱們的鋪子全靠你了。」薑糖酥揉了揉她的發頂,滿心歡喜。
許沐春紅著臉笑了,手裡麻利地繼續雕刻著下一個福娃。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後院。
薑糖酥拿著掃帚在客房裡清掃地上的灰塵,路過銅鏡時腳步停住。
鏡子裡的人穿著普通的粗布短衫,原本緊繃的衣服現在竟然變得寬鬆了許多。
這段時間跟著系統規律地調理脾胃,加上每天辛勤種田幹活,她的體重已經掉到了接近一百六十斤。
臃腫的雙下巴消失了,臉部清晰的輪廓顯現出來。
五官其實很清秀,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有神。
皮膚也因為不再暴飲暴食變得白皙透亮,薑糖酥驚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床榻上突然傳來微弱的咳嗽聲,薑糖酥立刻回神,拿著掃帚走到床邊。
男人已經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狹長鋒利的桃花眼。
虛弱地打量著四周,最後視線落在薑糖酥臉上。
「是你救了我,」男人聲音沙啞,卻透著骨子裡的散漫與漫不經心。
「是我們全家救了你,你掉進我們鋪子後院的枯井裡了。
看你這狼狽的樣子是被仇家追殺。」薑糖酥淡定地糾正他,順便打探底細。
男人艱難地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看著薑糖酥那張清秀卻又帶著點可愛的微胖臉龐,唇邊泛起散漫的笑意。
「本公子叫蕭景策,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看姑娘合本公子的眼緣,不如本公子以身相許如何。」
他直白地盯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認真。
薑糖酥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口罵他神經病,客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許祠晏端著一碗濃黑的湯藥站在門口,穿著乾淨的青色長衫,身形清瘦挺拔。
那雙眼眸視線釘在床上的蕭景策身上,眼底翻湧著寒意。
大步走進來將藥碗重重磕在床頭的矮桌上,藥汁晃蕩出來。
「把藥喝了,喝完就滾。」許祠晏聲音裹著寒霜。
自然地將薑糖酥拉到自己身後,寬闊的後背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蕭景策看著許祠晏護食的動作,眉梢輕揚。
「這位兄台火氣極大啊,本公子只是想報恩有何不可。」蕭景策靠在床頭,不怕死地繼續撩撥。
許祠晏眼尾壓下,手指用力握成拳頭。
特別後悔昨晚把這人拉上來,合著自己費力撿了個情敵回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鋪子前廳傳來劇烈的砸門聲。
「裡面的人聽著,官府辦案趕緊開門。」
囂張的叫囂聲穿透院牆,薑糖酥臉色一變,大步衝出客房。
前廳的大門被粗暴地踹開,一群穿著衙役服色的人凶神惡煞地衝進來,領頭的正是之前被潑了髒水的胖管家。
「差爺就是他們,這黑心的許家不僅搶了我們沈家的鋪子,還膽大包天地窩藏朝廷要犯。」
胖管家得意地指著薑糖酥惡毒地大喊。
「我昨晚親眼看見他們鬼祟地從枯井裡拉出一個人,那絕對是懸賞榜上的江洋大盜。」
胖管家唾沫橫飛地指控。
幾個衙役迅速拔出腰間的佩刀,兇狠地逼近。
「搜,把這破爛的鋪子翻個底朝天,把人給我找出來,」領頭的衙役揮舞著佩刀下令。
薑糖酥憤怒地握緊手裡的掃帚,正要上前阻攔,許祠晏穩健地越過她擋在最前面。
他出塵的目光掃過那些衙役正要開口,客房的門被緩慢推開。
蕭景策穿著不合身的粗布中衣,慵懶地靠在門框上。
手裡隨意地拋著那塊金色的牌子,狹長的桃花眼掃過胖管家和那些衙役。
「窩藏朝廷要犯?」蕭景策嗤笑一聲,聲音低沉威嚴。
「你們這瞎眼的狗東西,連本王的玉佩都不認識了?」
他將金牌往前一遞,氣場全開。
胖管家和衙役們齊齊噤聲,目光驚恐地落在那塊玉佩上,玉佩清晰地刻著一條張狂的五爪金龍。
空氣陷入安靜,薑糖酥震驚地轉頭看向許祠晏。
卻發現許祠晏的眼神平穩,顯然早就知道了這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