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打水打出來一個男人
薑糖酥將手裡的掃帚攥緊了些,前院傳來的叫罵聲刺耳難聽。
許祠晏不動聲色地往前跨了半步,他將她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那道清瘦卻挺拔的背影落進薑糖酥眼裡,莫名讓她心裡踏實了幾分。
前廳的門板被踹得咣當響。
一個穿綢緞馬褂的胖管家帶著幾個壯漢堵在門口。
「沒聽見大爺說話嗎,這鋪子我們沈家大少爺看上了,趕緊拿著錢滾蛋!」
胖管家拿鼻孔看人。
薑糖酥拎著掃帚從許祠晏身後繞出來。
她那尚未完全瘦下來的身軀往門口一站。
「沈家大少爺,怎麼,沈二少爺在牢里蹲得太寂寞,讓你們來搶個鋪子,好進去陪他湊一桌麻將?」
胖管家氣得臉紅脖子粗。
「死胖子,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大少爺願意出兩百五十兩買這鋪子,那是抬舉你們!」
薑糖酥直接氣笑了。
「二百五,這數字倒是挺配你們沈家的氣質。」
她將掃帚往地上一杵。
「不過不好意思,這鋪子我們已經簽了紅契,現在是我薑糖酥的私人財產,你們這叫私闖民宅,懂嗎?」
許祠晏立在一旁。
視線涼涼地落在胖管家身上。
「強搶民產,杖責五十,你們沈家若是覺得皮癢,我這就去請縣太爺來給你們松松筋骨。」
胖管家被那眼神盯得後背發涼。
他仗著人多硬著頭皮一揮手。
「給我砸,把他們趕出去!」
話音剛落。
陳玉蓮提著半桶洗地水從後院衝出來,滿滿當當全潑在胖管家臉上。
「我呸,什麼狗屁沈家,敢來老娘地盤撒野!」
許晉山順手抄起一根粗大的頂門棍。
木棍重重砸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他那常年打獵練就的壯碩體格擋在門前,常年沾染的煞氣直接讓幾個打手腳下生根。
「滾!」
胖管家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他連連後退。
「你們給我等著!」
看著沈家人連滾帶爬地跑遠薑糖酥解氣地哼了一聲。
她轉頭看向許祠晏,正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睛裡沒了剛才的冷厲,只剩下一片溫和。
「沒嚇到吧?」他的嗓音放得很輕。
薑糖酥慌忙移開視線,「沒,我膽子大著呢。」
許沐春抱著一摞圖紙從樓上走下來,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沒受剛才那場鬧劇的影響。
「嫂嫂,二哥,你們快來看看我新畫的陳設圖!」
大家圍過去,許沐春將圖紙攤開在桌上,指著上面精巧的設計。
「我不想只賣糕點。」她細軟的聲音里透著自信。
「嫂嫂教過我,要做出新意,我打算在鋪子右邊專門設一個盲盒區。」
薑糖酥眼睛亮了,她之前只是隨口提過一句這種賣法,沒想到這丫頭竟然自己琢磨出來了。
許沐春從袖口摸出幾個小巧的木雕,那是用廢棄的桃木核雕刻的十二生肖。
每一個都圓潤可愛。
「我把這些小木雕放進封死的紙盒裡,和莓果雪雪團搭配售賣。」
「客人買糕點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會抽到哪個生肖,要是集齊了十二個,咱們就送他們一個貝殼鑲嵌首飾盒。」
許沐春認真地解釋著。
許昀在旁邊算盤打得噼啪作響,他激動得直拍大腿。
「妙啊,沐春這腦子簡直絕了!」
「這招一出,那些鎮上的千金小姐和少爺們,為了集齊木雕,肯定天天來咱們鋪子排隊,這叫什麼來著,對,飢餓營銷!」
陳玉蓮贊同地點頭。
「這幫有錢人就喜歡這種新鮮玩意兒,我這就去後院研究新口味的果醬,必須把他們的胃口拿捏住!」
一家人幹勁十足。
薑糖酥看著許沐春那張清秀自信的臉龐,心裡一陣欣慰。
鋪子打掃得差不多了,薑糖酥惦記著村裡的大棚草莓。
她便和許祠晏先趕著牛車回去。
回到桃花村,深秋的冷風吹得人直哆嗦。
薑糖酥裹緊了粗布外衣,大步走進田地。
推開大棚那扇厚重的草編門,一股溫暖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棚里,二十畝草莓藤長勢驚人。
系統給的催熟營養肥效果極好。
原本只是冒出白花苞的藤蔓上,此刻已經結出了飽滿的青澀果實。
甚至有幾顆已經泛起了紅暈。
「太好了,照這個速度,不出十天就能大面積採摘了。」
薑糖酥興奮地蹲在田壟邊,小心翼翼地摸著那些果實。
許祠晏跟在她身後蹲下身。
大棚里悶熱,他脫去了外面的青色長衫,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
薑糖酥轉頭,目光不爭氣地落在他身上。
中衣被汗水浸濕了些,貼合地勾勒出他寬闊平直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
他微微俯身,領口敞開些許,露出分明的鎖骨。
汗水順著他清晰利落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領口,洇出一小片惹眼的水痕。
薑糖酥咽了一下口水,心跳開始加速。
這男人,怎麼連種個地都這麼惹眼。
許祠晏察覺到她的目光,唇角輕輕牽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他從袖口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自然地抬起手,輕輕擦去薑糖酥額頭上的汗珠。
「熱就脫件外衣,別捂壞了。」他嗓音低沉。
薑糖酥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臉頰迅速燒了起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溫熱的觸感,隔著帕子傳到皮膚上。
「不,不熱。」薑糖酥慌亂地站起身,腦袋撞到了大棚低矮的竹架上。
她捂住頭,疼得眼眶泛酸。
許祠晏立刻拉下她的手,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眸里泛起波瀾。
他放輕力道揉著她撞紅的額頭,呼吸重了幾分,「怎麼這麼不小心。」
薑糖酥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底那股因為體態而生出的自卑又開始作祟。
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我沒事,去看看另一邊。」
許祠晏的手停在半空,他將手緩緩收回袖中。
聲音恢復了平穩,「好,慢點走。」
次日傍晚時分,兩人回到縣城鋪子。
許昀已經把前廳的貨架擺齊整了。
薑糖酥走到後院,準備打水洗把臉。
後院清靜,角落裡飄來陳玉蓮熬果醬的甜香。
薑糖酥走到那口長滿青苔的枯井邊,正要打水。
沉悶的聲音再次從井底傳來,比之前聽到的還要清晰。
薑糖酥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她謹慎地探頭往下看。
井底昏暗,但這回她隱約看到了一團巨大的黑影,正在緩慢地蠕動。
「大嫂,怎麼了?」許沐春端著洗好的木雕走過來。
「井裡有東西。」薑糖酥嗓音發乾。
許祠晏和許晉山聽到動靜,立刻拿著火把和繩索趕過來。
許晉山利索地把火把綁在繩子上,順著井口慢慢放下去。
火光微弱地照亮了井底,看清那團黑影的瞬間。
全家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根本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一個人。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身上穿著華貴的玄色錦袍。
男人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卻俊美的臉。
他盯著井口。
虛弱地吐出幾個字,「救我,有重賞……」
話音未落,那人頭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而在他緊緊攥著的右手裡,赫然露出一塊純金令牌。
許祠晏看清那塊令牌,垂在身側的手指倏地收緊。
薑糖酥轉頭看向許祠晏。
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沒來得及藏好的震驚。
這井裡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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