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收網之夜
第二天白天，什麼動靜都沒有。
我帶著大劉和小孫出去搬了兩單貨，心裡七上八下的，時不時掏出手機看一眼，生怕錯過老周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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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單是幫一個住戶從老城區搬到新小區。
六樓，沒電梯，大劉扛著大衣櫃往上走，我在後面托著底。
大劉一邊爬一邊喘：「老闆，你今天咋了？心不在焉的，剛才差點把冰箱磕門上。」
「沒事。」
我擺擺手：「趕緊搬，搬完下一家還等著呢。」
其實我心裡一直在想舉報的事。
郵件發出去十幾個小時了，一點回音都沒有。
是警方沒看到？還是看到了但覺得證據不足？
還是說，方亮那邊已經得到消息，把貨轉移了？
越想越慌。
爬到六樓的時候，我腿都軟了，不是累的，是嚇的。
大劉看我臉色不對，問：「老闆，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歇會兒，我自己來。」
「不用。」
我咬咬牙，把衣櫃推進屋：「趕緊的，還有下一家。」
客戶是個老太太，看著我們搬完，給我們倒了杯水，說：「小伙子們辛苦了。」
我接過水，一口喝乾，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
不管怎麼樣，活還得干，日子還得過。
第二單是幫一個小公司搬辦公室，十幾台電腦和辦公桌椅。
小孫跟客戶對接，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把客戶哄得團團轉，客戶一高興，多給了五十塊小費。
小孫拿著小費跑過來邀功：」老闆，你看，我厲害不？」
「厲害厲害。」
我心不在焉地拍了拍他肩膀，眼睛一直瞟手機。
小孫看我不對勁，湊過來小聲問：「老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事。」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幹活。」
小孫撇撇嘴，沒再問。
中午收工的時候，我給老周發了條微信：「倉庫那邊什麼情況？」
老周回得很快：「正常，白天沒人進出，貨車還在裡面，方亮上午出來了一趟，去了趟銀行，很快就回去了，我那戰友說，銀行那邊有大額現金交易，應該是洪爺給方亮的定金。」
我鬆了口氣。
貨還在，就說明方亮還沒得到消息。
可警方為什麼還不動？
難道舉報郵件沒被看到？還是說證據不足，需要再核實？
我越想越慌，吃飯的時候都沒胃口。
大劉看我不吃，把他碗裡的雞腿夾給我：「老闆，你吃，你今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我看著那個雞腿，心裡有點暖。
這幫兄弟，雖然粗，但心細。
「大劉，小孫。」
我放下筷子看向兩人：「如果有一天，我幹了什麼事，你們會怪我嗎？」
大劉愣了一下：「老闆，你說啥呢？你幹啥我們都跟著你。」
小孫也點頭：「就是，老闆你對我們好，我們心裡有數。」
我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有些事，不能讓他們知道。
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老周突然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老闆！有便衣在倉庫附近踩點！我看到了，兩輛車，下來幾個人，在周圍轉了一圈就走了，一看就是便衣，都偽裝得挺好的！」
我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警方動了。
「你別靠近，遠遠盯著就行，注意安全。」
「明白！老闆，我那戰友說，這次是禁毒支隊和武警聯合行動，規模不小！至少二十個人！」
掛了電話，我靠在貨車座椅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成了。
大劉小孫看我這樣子，都湊過來問：「老闆，啥事啊？這麼高興？」
「沒事。」
我笑了笑：「晚上請你們吃飯。」
「好嘞！」
大劉一拍大腿：「我要吃烤鴨！」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孫踹了他一腳。
我看著他們打鬧，心裡也跟著輕鬆了不少。
晚上，我沒回家，帶著大劉小孫在倉庫附近的一個小飯館吃飯。
說是吃飯，其實就是等消息。
我點了三個菜，一個湯，大劉小孫吃得津津有味，我卻沒什麼胃口。
大劉看我心神不寧地，問：「」老闆，你到底咋了？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
「沒事，等個朋友。」我隨口敷衍。
小孫在旁邊嘿嘿笑：「老闆是不是想嫂子了？這才出來半天。」
「滾蛋。」
我踹了他一腳：「吃飯。」
話雖這麼說，但我心裡確實不踏實。
八點多，老周發來微信：「老闆，倉庫開始卸貨了，好幾個人在搬，從貨車上往倉庫里運，用黑布蓋著，看不清是什麼。」
我回：「繼續盯著。」
九點。
「老闆，洪爺從倉庫里出來了，在門口抽菸，跟方亮說話，兩個人都在笑，方亮還給洪爺遞了個黑色手提箱，洪爺打開看了。」
「別暴露，一切小心。」
十點，老周。
」老闆，我看到好幾輛沒有標識的車往這邊開了，停在兩條街外，人都下來了，穿著便衣，但我那戰友說，是禁毒支隊和武警的人！至少二十個！」
我心跳一下就加速了。
要收網了。
「大劉，小孫，吃好了沒？吃好了走。」我站起來，掏出錢拍在桌上。
「老闆，去哪？」大劉嘴裡還塞著肉。
」去看熱鬧。」
我開車帶著他們，繞到倉庫對面的一條街上，停在一個能看到倉庫大門的位置。
遠遠地，能看到倉庫的燈亮著，門口停著那三輛鄰省牌照的貨車。
周圍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大劉小孫還在問看什麼熱鬧，我沒理他們，眼睛死死盯著倉庫方向。
晚上十一點十七分。
倉庫的燈突然全滅了。
緊接著，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七八輛警車從四面八方衝出來，直接堵死了倉庫的所有出口。
有人拿著擴音器喊：「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接受檢查！」
倉庫里一陣騷動，然後有人想從後門跑，剛跑出去就被按在地上。
我看到方亮被兩個警察架著出來，臉白得像紙，腿都軟了，是被拖著走的。
洪爺想跑，被一個武警一槍托砸在後腦勺上，直接趴地上了，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三輛貨車被當場查封，倉庫里的貨全部查獲，裝了滿滿一卡車。
我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切，手心全是汗。
大劉小孫看傻了，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大劉才咽了口唾沫：「老……老闆，這……這是啥情況？」
「掃黑除惡。」
我淡淡地說，發動車子：「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大劉小孫還在議論，說剛才那場面跟拍電影似的，說那些警察太猛了，說洪爺看著就不像好人。
我沒說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結束了。
方亮，洪爺，都結束了。
至於我做了什麼，沒人知道，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我就是個搬家的，跟這些事沒關係。
回到家，蘇婉還沒睡，在等我。
看到我回來，她鬆了口氣。
「怎麼樣？」
「結束了。」
我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吐了口氣：「方亮和洪爺都被抓了，人贓並獲。」
蘇婉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坐在我旁邊，握住我的手。
「都過去了。」
「嗯。」
我靠在她肩膀上：「都過去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香。
好久沒有這麼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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