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鎮北侯懂兵法,各方勢力真正的重視起來了
說實話,沈墨站起來的時候,不僅僅是圍觀的百姓們,就連天子和一群武勛也很驚訝。
主要是他們都不知道,沈墨居然還懂兵法。
而聽到沈墨說是父親教的,阿史那也神色凝重了起來。
那可是比雲清月這個羅剎更可怕的存在,鎮北侯的名號,就是他一步步打出來的。
「那,我倒是想領教一下,老鎮北侯的高招了。」
沈墨做了個請的手勢,他的神色也變得頗為凝重。
這個時代其實也有系統性的兵法,比如老父親和匈奴人這次準備出來的兵法。
但相比於他那個時代,還是太稚嫩了。
不過他也不確定,自己看的百家講壇和軍事頻道那些東西,到底有沒有用。
果不其然,沙盤推演剛開始,沈墨就落了下風。
一來是他不熟悉這些東西,二來則是阿史那他們的《雲中策》確實有兩把刷子。
沈墨一上來並沒有急著布陣,而是先看了一眼整個沙盤的地形。
北面是山,南面是河,中間一片開闊地,東面有一片密林,西面是一座小城。
阿史那的第一面旗插在了開闊地中央,那是騎兵衝鋒最舒服的地形。
他又緊接著第二面旗插在了沈墨後方一處坡地上,像是一把刀懸在了沈墨的後路上。
趙厚鈞在場外看的著急:「墨哥兒怎麼不動啊?」
單崇武攥著拳頭沒說話,他武夫不懂這個啊。
唯一略懂的李承安盯著沙盤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
「這才是對的,墨哥兒不熟悉兵棋,茫然出手,只會浪費兵力。他現在在看地形,你們別急啊。」
阿史那的攻勢確實凌厲。
他的旗子從三個方向壓過來,左翼一支騎兵沿著河道快速推進,右翼一隊步兵沿著山腳包抄,中軍主力以方陣緩緩壓向沈墨的陣線,每一步都卡在沈墨補給的薄弱點上。
這種打法不同於之前對付鄭郝和何老將軍時的「斷糧道」戰術,更像是在利用的戰術對沈墨進行全方位的碾壓。
沈墨的陣線在阿史那的持續壓迫下不斷收縮,外圍的幾個據點陸續被拔掉。
趙厚鈞在場外看的急得直跺腳:「再退就沒地方了,我的墨哥啊。」
看台上,方才被擊敗的何老將軍輕輕搖了一下頭:「鎮北侯的步調太慢了,三首領的三路合圍已經成型,各條要道都被封死了……」
旁邊孫老將軍也嘆了口氣:「若是再往後退,糧道就要被切斷了。」
趙鐵漢坐在前排,手裡的茶碗蓋捏的吱吱響。
沈墨已經連贏兩城,要是這次輸了,怕是反噬就來了。
他都能猜到那些文官說話會有多難聽。
一旁的雲清月也是起身看著,沒有說話。
她在想,若是自己在,會如何應對。
不愧是當初讓自己頭疼的部落,他們的兵法確實有一套。
相同兵力下,大周將士並不擅長這樣的戰鬥。
然而就在此時,沈墨開始動了。
他沒有把旗子往後方退,而是往密林方向偏了偏,一面旗插在了林間一條不起眼的小路上。
趙厚鈞愣了一下:「墨哥兒這是要鑽林子?」
李承安的目光倒是猛的亮了一下:「他在讓出中路,把對方的中軍引到開闊地上來。」
阿史那果然跟著動了,中軍主力順著開闊地往前推進,想一口氣吃掉沈墨的正面。
但就在他的中軍完全進入開闊地時,沈墨第二面旗插在了密林邊緣,第三面旗插在了河道拐彎處,兩條線同時切斷了阿史那中軍的側翼退路。
看台上何老將軍手裡的茶碗忽然頓住了:「他這是……讓出中路誘敵深入?」
孫老將軍接話:「對!正面退讓是假的,他把三首領的中軍引進開闊地之後,密林和河道兩側的伏兵一合圍,三首領的中軍就變成了孤軍深入。」
「而且鎮北侯後方那些被拔掉的據點,他根本沒打算守,本來就是扔出去的餌。」
這下子,就連他們這些老傢伙中立派,都對沈墨欽佩不已了。
看來他真的繼承了鎮北侯的兵法啊,若是如此,他們倒是可以交好一番。
就在場外的人各各自思緒萬千時,沙盤上,阿史那的三路合圍確實被破開了。
左翼騎兵被密林里的伏兵截斷了回援路線,右翼步兵被河道擋住了側翼包抄的可能,中軍主力被困在開闊地上進退兩難。
沈墨沒有急著收網,他又在沙盤南面插了一面旗.
那是河道上游的一段淺灘,正好卡在阿史那增援路線上的咽喉位置,不管往哪個方向走,都繞不開這道封鎖線。
阿史那拿著旗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沈墨一眼,沈墨正低頭看著沙盤,像是數著步數一樣把最後一面旗插在了阿史那陣線的後方。
那是阿史那的糧道,已經被封死了。
阿史那敗了.......
兵部的人宣布結果的時候,場邊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開始帶頭鼓掌。
先是趙鐵漢猛地站起來把手掌拍的震天響,然後長寧侯和威遠侯也跟著站了起來。
幾個中立的武勛緊隨其後,再然後是文臣那邊的座位上也傳出了稀稀落落的掌聲。
「好!」
「我雖然沒看懂,但鎮北侯又贏回了一座城池啊。」
「鎮北侯頗有老侯爺的威風,誰說的他應該去作詩來著,你這不是耽誤人嗎?」
「就是,時隔多年,鎮北侯還是可以打的匈奴人找不到北。」
阿史那沒有立刻離開沙盤,他低頭看著那些旗子插的位置,指著沈墨插在密林里的那面旗:「鎮北侯,這一手,叫什麼?」
沈墨想了想:「我父親留下來的兵書里有一句話,叫做『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我自己守不住的地方,就先讓給你,等你出了破綻,我再打。」、
好吧,其實是《孫子兵法》裡面講的,就給我便宜老爹吧。
阿史那聽完沉默了片刻:「你的父親,確實一位值得尊重的對手,你也配得上鎮北侯的爵位。」
說完他微微欠了欠身,然後從沙盤前退了下來。
看台高處,一直沉默的韓國公看了一眼沙盤上尚未撤走的那些旗子。
沈墨的旗子從密林到河道,三道封鎖線互相呼應,合圍之勢嚴絲合縫,沒有任何一條破綻可抓。
他把茶碗放回桌面上,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昭兒,你是對的,沈墨,已經是我們的心腹大患了。」
旁邊的韓昭沒敢接話。他不懂父親是什麼意思。
「現如今,你再出手對付沈墨,已經不合適了。」
「接下來的戰場真實對抗,為父會想辦法,讓沈墨真的死去。」
韓國公說話時,一雙眼睛像毒蛇一般盯著沈墨。
昭兒還是太年輕了,對付這樣的對手,一定要一擊必死,不然反受其亂。
韓昭心裡大喜,要是父親肯親自出手,那這次就真的穩了。
匈奴使者目光落在沙盤上那些旗子上盯了一會兒,思索片刻後,他對身旁的隨從低聲說了一句:「那個鎮北侯……回去再查查他的底細,多查些。」
隨從低頭應了一聲,後退半步消失在人群里。
秦閣老坐在文臣第一排的位置上,從始至終沒有說話,但沙盤推演結束後,他微微偏頭看了沈墨一眼,目光停留的時間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代王殿下說的不錯,沈墨的存在,會讓大周壓制武官的政策再次鬆動。
大周的民生已經經不起折騰了,要是再有武將領兵打仗,大周非被打窮不可。
為了大周的安定,這個沈墨,還是要動一動。
他為的不是個人私慾,只為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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