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柳家倒台,鄉試在即
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縣衙門口的鼓就響了。
全德正端著茶盞在堂後頭坐著喝茶呢,他的生物鐘比較早一些:「這麼早就有來狀告的?」
不過他能坐在這裡,顯然昨晚是收到了沈墨的委託。
不一會兒,陳御史皺著眉頭從側廳出來:「全公公,本御史要去審案。」
說罷,他便自己自顧去了,絲毫沒有喊全德去的意思。
一個閹人罷了,有什麼資格跟他同行?
而全德則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陳御史,然後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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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說今日便會有反轉和人證出現,他倒是要去看看。
二人還沒坐穩,堂下已經跪了一個人。
而且今日的正堂外面,圍觀的百姓居然出奇的多,人山人海的。
那人瘦的跟竹竿似的,往那一跪就開始結結巴巴的說:
「兩位欽差大人,縣尊大人,草民劉二,要狀告柳家七年前強占草民家二畝地,草民爹去找柳家理論,被活活打死了。」
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舉過頭頂:「草民家的地契還在,但地已經是柳家的了。」
全德讓差役去拿,然後他把那地契翻了翻,遞給了陳御史:「陳大人,您瞧瞧。」
他表面還是很客氣的對待陳御史。
陳御史接過來看了半天,臉色不大好看。
這地契太真了,紙張舊的恰到好處,印章也對,他挑不出毛病來。
柳青峰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任由人留著地契?
而此時堂下那個劉二還在說:「草民爹死的時候嘴裡還念叨著咱家的地……草民不敢告,柳家勢力大,草民怕死。」
「但聽說朝廷來了青天大老爺,草民這才敢來的……」
他說到後面嗓子都啞了。
聲淚俱下,讓人不住的心疼。
全德放下茶盞,慢悠悠開口道:「陳大人,苦主都跪在這兒了,地契也在這兒了,您看?」
陳御史嘴角抽了抽,只能抬手示意:「你的狀紙本官收了,回去等消息。」
而在人群中的青鸞,則是對著一人點了點頭。
侯爺說的,示範效應到底有沒有用,就看這次了。
在眾人期待目光中,當天下午,鼓又響了。
這回是個老太太,六十多了,走路都哆嗦。
她說她家三畝地被柳家吞了,她兒子去理論被打斷了一條腿,現在還在床上躺著,說著就要把兒子抬過來。
全德趕緊攔住:「老太太別抬了了,咱家信你,你慢慢說。」
而老太太則是趴在堂上哭的說不出話來。
她是真的豁出去了,見到了上午劉二的狀紙後,這才下定了決心。
他們家靠近河水,好不容易靠著水車能好轉起來,如今僅存的希望也要被剝奪,自然不願意。
而全德很是心善的讓人給她倒了碗水,等她平復了把狀紙記下來,照舊收好。
於是乎,第二天來了三個,第三天來了七個。
一個個跪在堂下,有拿地契的、有拿押契的、有拿柳家當年打的欠條的,什麼都有。
說的東西五花八門,什麼強占田地的,逼死人的,逼良為奴的,把人家閨女糟蹋了逼的跳井的。
而全德則是來一個接一個,來兩個接兩個,狀紙堆的案頭都放不下了。
他是真沒想到,這群泥腿子居然敢狀告柳家,而且跟沈墨說的時間絲毫不差。
殊不知這些底層的百姓,看到了那麼一絲翻身的希望再被摧毀後,爆發出來的力量到底有多可怕。
如今柳家居然要把他們的希望給毀了,而欽差大人又在縣衙,帶頭告狀人的人也沒出事,其他人自然要跟著試一下。
陳御史剛開始還繃著,後來臉越來越白。
他不是不想攔,但每回他想說「先核查再受理」的話時,全德就在旁邊來一句:
「陳大人,苦主都跪到堂上了,您要是連狀紙都不接,傳出去人家說欽差怕了柳家,這話可不好聽啊。」
全德也是老陰陽人了。
陳御史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五天傍晚,最後一個人告完走後,全德把那一厚沓狀紙拍了拍。
「陳大人,這些案子都有人證有物證,雜家看著都挺真的。」
陳御史沒說話。
他已經無話可說了,柳家在沈墨把水車造出來的時候,其實已經敗了。
這是他現在才意識到的。
全德也不等他回話,當晚就把所有狀紙、地契、押契、青鸞之前查的那些帳目文書,全部裝了一個大木匣子,然後連夜派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而且還給天子附了一封信,說清平縣民怨沸騰,柳家之事鐵證如山。
恩,他做人做事,一向公正。
這一晚,沈墨也寫了幾封信,陳御史也寫了幾封。
實際上,明眼人都知道,清平縣的戰鬥已經決出來勝負了,就看上面怎麼權衡了。
十天後的朝會,刑部侍郎崔硯冰站了出來,把柳家的罪名一條一條念了出來。
而後工部尚書李道宏緊隨其後,說柳家在清平縣橫行數十年,地方官包庇縱容,若不是鎮北侯去查訪,至今無人敢言。
就在這時候,吏部那個一直不站隊的趙侍郎也站出來了。
「陛下,柳家之事鐵證如山,苦主遍地,臣以為若不嚴懲,恐失天下民心。」
不僅如此,就連武勛那邊,兩三個已經退休的老國公,也開了口。
「陛下,鎮北侯他做的對啊。」
「陛下,長公主她做的對啊。」
好不容易有踩一腳文官的機會,而且這一腳還是武勛自己人踢的,他們自然要聲援一下。
不然武勛也太沒存在感了。
隨著這麼多人開口,朝堂上原先替柳家說話的那幾個清流徹底閉嘴了。
民怨沸騰,而清流此時最需要做的,就是保全自身。
皇帝聽完幾個人的話,象徵性的拍了一下桌子:
「傳朕旨意,柳家產充公,柳青峰秋後問斬,柳家中十八歲以上者,流放三千里,青平縣縣令,杜青崖革職查辦。」
聖旨送到清平縣那天,柳青峰是被人五花大綁從柳家大宅里押出來的。
他的頭髮散了,衣服也皺巴巴的,臉上那個儒雅的笑容早就沒了。
走到縣衙門口的時候,路邊站滿了人。
柳青峰第一次感覺到,大家的眼神能吃人。
他柳家在清平縣的數十年基業,就這麼毀於一旦了。
而究其原因,居然是自己不想讓百姓使用曲轅犁。
時也,命也。
柳青峰低著頭被押走了。
而就在當天下午,縣衙門口自發跪了幾百個百姓。
沒人組織,就是自己來的,有老有少,跪了滿滿一街。
他們知道,沈墨今天就要離開了。
沈墨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但心裡卻是滿滿的自豪感。
他踐行了一些心裡一直渴望的東西。
這裡的百姓,以後會大不一樣。
雲清月走到他身邊,低聲道:「他們跪的是你。」
沈墨「嗯」了一聲,然後轉身往裡走:「走吧,收拾東西,該回京城了。」
雲清月跟上他,走了兩步忽然道:「那個劉二,地契是你找人畫的吧?」
沈墨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別問,問就是民告官,天經地義。」
雲清月看著他背影,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追問。
而萬眾矚目的鄉試,也即將拉開大幕。
或許是為了彌補清流一派,天子這次欽點的主考官,居然是清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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