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來自娘子的按摩

  柳青峰備的確實是「薄酒粗菜」:一桌八個菜,有魚有肉,連酒都是沈墨賣的驚雷。

  還真別說,這人起碼是費了心思的。

  桌上只有四個人,沈墨、雲清月、柳青峰,杜青崖坐在最下首,堂堂縣令,反而像個陪客。

  

  沈墨吃的很香,筷子沒停過,一邊吃一邊還夸:「柳家主這廚子不錯,比京城有些館子都強。」

  柳青峰笑著給他倒酒:「侯爺喜歡就好,草民這廚子是從蘇州請來的,做了二十年淮揚菜呢。」

  「難怪,柳家主真是雅致啊。」沈墨一口乾了杯中酒,擦了擦嘴,剛準備夾下一筷子。

  而此時柳青峰卻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思:「侯爺,草民斗膽說句不該說的。」

  沈墨拿起手帕擦了一下嘴,放下筷子看著他:「哎,飯桌上都是哥們兒,柳家主請講。」

  什麼是哥們兒?

  柳青峰理解成了朋友的意思,語氣有些放開道:「既然如此,那草民就大膽一些說了。」

  「侯爺在京城待慣了,有些事,可能不知道地方上的複雜。」

  「您今天在田裡也看見了,莊戶們不配合,這不是草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這清平縣上上下下,耕地什麼的,那都是幾十年的老規矩了,您想一朝改過來……」

  柳青峰笑了笑,沒把後半句說完,但意思在場的人全懂了。

  「我依稀接的,當初家中的族叔在任縣令時,想做什麼,也是一步步來的。」

  柳青峰的那位族叔,便是現如今的揚州知府。

  這話,也是有意在點沈墨。

  他們柳家背後,也是有人的。

  沈墨聽完後,努力做出一副很是受教的表情,然後舉起酒杯:「柳家主說的,本侯記下了。」

  「來,碰一個!」

  柳青峰點到即止,不再多說,開始聊一些清平縣的風土人情來。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時辰,賓主盡歡。

  畢竟都是老狐狸了。

  柳青峰親自把沈墨送到門口:「侯爺和公主今晚下榻何處,若是不嫌棄,草民在縣城的有一處別院還空著……」

  沈墨擺了擺手:「不麻煩了,本侯住驛站就行,離縣衙近,辦差方便。」

  柳青峰見狀,跟杜青崖對視一眼,兩人交換了眼神。

  然後便不再多勸,直接彎腰行禮送別。


  直到馬車走遠,一旁的一位青衫讀書人樣子的人才從暗中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杜青崖身邊的那位師爺。

  「大哥,我覺得,這個侯爺,多半是已經放棄此事了。」

  「畢竟全大周那麼多縣,我們一個縣不使用曲轅犁,又不是什麼大事,再說了,我們也在推廣了。」

  柳青峰還是那副讀書人的樣子:「能做到我們都做了,他若是再強行推廣,可別怪本官煽動百姓,直接發生民變了。」

  是的,柳家確實有這個底氣。

  而且他們很清楚,要是因為曲轅犁而激起一場民變,哪怕是長公主和鎮北侯也扛不住這樣的事。

  何況還是沒了兵權的長公主和這個年輕的鎮北侯。

  真以為還是那個北境大將軍長公主和老鎮北侯在世呢?

  「穩妥一些,先給叔叔寫信,把此事告知他,再給京城的人寫信,讓他們準備好彈劾的奏摺,若是這位鎮北侯真的不知好歹,那就以激起民變為由,彈劾他!」

  柳家的那位族叔,可是清流派系的一位大員。

  而眾所周知,清流的彈劾,往往是很可怕,且最有效的!

  「好,大哥,我這就是去寫。」那位師爺點了點頭,立刻去辦了。

  雖然他也覺得大哥有些過於看得起沈墨了,居然要動用家裡在朝中的力量。

  不過大哥這些年做的決定,就沒錯過。

  .........

  馬車駛離柳家莊園的時候,夜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沈墨靠在車壁上,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愁容。

  雲清月坐在他對面,有些心疼的問道:「你在想什麼?」

  「在想柳家主說的那句『地方上的複雜』。」

  雲清月看的很清楚:「他是在威脅你。」

  「嗯,但他說的對。」

  沈墨捏了捏眉心:「清平縣的情況確實複雜,今天那些農戶,雖然有問題,但我問不出來一點事。」

  「就連柳家,也是積極配合曲轅犁的推廣,我暫時無從下手。」

  「他們太完美了。」

  是的,沈墨無法從律法和權利方面來拿下柳家,除非柳家犯錯,不然他就沒辦法動柳家。

  仗著侯爺身份也不行,他沒軍功和資歷護體。

  「你打算怎麼辦?」雲清月看著沈墨這樣子,咬了咬牙,然後挪到他身後。


  沈墨愣了一下,還沒來的及反應呢,雲清月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力度不大不小的按著,而且嘴裡還故作矜持的說了句:「僅此一次啊,本公主是看你太愁了。」

  沈墨咽了口唾沫,這待遇他上輩子加這輩子也是頭一回享受啊。

  於是乎,他老老實實的坐著不敢動,等那雙微涼的手指把他肩頸揉開了,他才鼓起勇氣道:「娘子,以後能多按幾回不?」

  「或者下次給個枕頭?」

  話沒說完,他的背上就挨了一巴掌,但那隻手沒抽回去。

  枕頭更是沒有,雲清月知道沈墨在想什麼。

  他盯著自己的腿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沈墨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的享受著來自長公主的按摩。

  「先回去睡一覺,明天再說。」雲清月的香氣縈繞在他耳邊。

  「好。」

  驛站比縣衙小的多,只有一間上房,沈墨和雲清月一間,沈一二和一些來往的客人,擠在後面的通鋪里。

  而沈墨躺在床上也沒睡,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他腦子裡全是那句「我們不需要曲轅犁,以及柳家今天的表現。

  而雲清月躺在他外側,呼吸平穩,貌似像是睡著了。

  沈墨輕手輕腳的翻了個身,腦子卻還在亂想一些東西。

  既然常規的辦法不行,我有沒有別的思路?

  他突然想到白天路過時,看到的一條河。

  清平縣有水,而且是不小的河水!

  沈墨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他上輩子在某個農業頻道上看過的東西,一個木頭架子,帶著好多片木板,靠著水流自己轉,把低處的水一格格舀上去。

  那個玩意兒叫什麼來著?

  什麼水車來著……

  對,就是龍骨水車!

  沈墨猛的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既然你們完美無缺,我便用外力來打破試試。

  「相公?」

  雲清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可見她並沒有睡著。

  「怎麼了?」

  她輕輕的握住了沈墨的手,給他安慰。

  「娘子。」沈墨的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明天我去找幾塊木頭。」

  「木頭?你想要做什麼?」

  「做水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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