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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慕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趙知微站在紀博常面前,微微一笑:「你們兩個嘀咕什麼,要是不把面前這個難題解決了,明日的酒樓匾額,可就沒了哦。」

  本來還想耍耍紀博常的黃淮左,立馬變了臉色:「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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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長公主的背書,他的酒樓還怎麼賺大錢,絕對不可以失去這條大白腿。

  趙知微一愣,他為何如此激動。

  見此一幕,上面的梁君彥哈哈笑了起來:「就這?大魏是真無人了,指望一個草包,還有一個贅婿哈哈哈!」

  百姓們聽到梁君彥的嘲笑,都很憤怒,可現在拿大豐毫無辦法,希望全都記在紀博常的身上了。

  紀博常不動聲色地拉過黃淮左的手,兩人在袖中比劃著名手指。

  黃淮左摸著紀博常伸出的一根手指,頓時明白紀博常的意思。

  「黃兄,不白拿,一千兩。」紀博常聲音很小。

  黃淮左心裡一喜,大買賣:「本少爺一直以國之大事為己任,豈能容忍此等大豐小人在狀元樓前蹦躂。」

  聽到承諾,紀博常這才鬆了口氣。

  於是輕聲將準備好的詩句念了出來。

  就算他與黃淮左勾肩搭背的事情,被眾人看在眼裡,可那也只是跟朋友打招呼而已,無憑無據,誰敢說他買詩?

  紀博常與趙知微相視一眼後,趙知微以為紀博常跟她討要好處。

  趙知微向紀博常做出了承諾,低聲道:「只要出手贏了,本宮再私下送你一套別院。」

  聞言,黃淮左眼睛一亮,公主送的東西,那能差到哪裡去?

  不動聲色的扯了扯紀博常的袖子。

  紀博常意會到黃淮左的意思,點點頭。

  趙知微這才轉身回到桌前,坐了下去。依舊是波瀾不驚的表情。

  陸清歡很是好奇,究竟是什麼讓她如此淡定?難道這紀博常真的如此有實力?

  不過,對於紀博常剛剛輕視她的態度,陸清歡很是不喜歡。

  一旁的沈青黛瞪大著雙眼,內心無比驚訝,因為剛剛黃淮左念詩的時候,她耳尖,都聽了進去。

  相公的詩句那來的?

  紀博常雙手負後,腰背挺得更直了,先是咳嗽一聲。

  議論的百姓們,頓時安靜下來。

  「咳,本公子今晚必讓大豐的人開開眼,什麼叫做詩!」

  「好!」


  「不愧是紀公子!」

  紀博常閒庭信步來到案前,看了看陸清歡:「哼,女人,你已經徹底惹惱本公子了。」

  黃淮左看著裝逼的紀博常,忽然覺得有些搞笑。

  當他偏頭看向身旁的沈青黛時,正好看見她那呆若木雞的樣子。

  黃淮左忍不住用手戳了戳沈青黛嫩滑的臉蛋:「發什麼呆?」

  「相公,你...詩句是哪裡來的?」

  「你聽見了?」

  沈青黛點點頭。

  「娘子,其實你相公一直是一位大才。」黃淮左湊到她耳邊說道。

  沈青黛一愣,想不到黃淮左竟然會如此戲耍於她。

  忍不住給了黃淮左一拳:「不說就不說,幹嘛說這種謊話騙人。」

  「其實是早些年,一位窮道士...」黃淮左又將老故事搬了出來。

  此時,紀博常已經開始落筆,只見他筆走龍蛇,一臉自信。

  片刻後,將詩呈現於陳延年面前。

  陳延年一看,大喜。

  一手拍在桌面上,激動地站了起來::「好詩,實在是好詩啊!」

  「燈火連天照客身,異鄉獨作看燈人。遙知故里元宵夜,也把湯圓念遠親。」

  陳延年沒有直接將詩句念了出來,下面的百姓們,又一次興奮起來。

  「好詩啊!」

  「此事表達了紀公子的思鄉之情啊!」

  陸清歡聽完也是微微一愣,沒想到這紀公子竟然真的有真材實料。

  她的籌劃看起來是徹底落空了。

  不用陳延年宣布和品讀,她自己就品得出來。

  自己的詩句與紀博常的相比,不說輸得很慘,可也比不過。

  她笑了笑,拱手一禮:「小女子確實不如紀公子,佩服。」

  紀博常更加得意了,手中的摺扇「嘩啦」一聲打開,輕輕搖了起來:「本不願與你計較,實在是大家的盛情難卻啊!」

  裝,他又狠狠裝了一把。

  沈青黛再一次聽到此詩,依舊是滿臉不可思議。

  難道相公....真如他所說的,大才?

  她抬頭看向黃淮左,試探地問道:「相公,那...能給我寫一首嗎?」

  黃淮左一樂,點點頭:「可以啊!」

  沒想到黃淮左竟然答應得如此乾脆,沈青黛有些期待地看著黃淮左。


  隨著黃紀博常的詩句落下,再也沒人上來挑戰或者展示自己的詩句。

  梁君彥憤怒地看了眼陸清歡,甩袖離去。

  壓在趙知微心頭上的巨石終於落了地,要是今晚又跟三年前一樣,那不堪設想。

  人群開始散,扎堆去往河邊投放花燈。

  柳伊人在接近黃淮左兩人時,將兩人的對話盡數落在耳中。

  寫詩句?要給沈小姐專門寫的?

  柳伊人立馬拉住千雪,她想要聽聽,黃淮左究竟能給沈青黛寫出什麼樣的詩詞。

  畢竟她時清清楚楚地知道,黃淮左的才華究竟有多恐怖。

  黃淮左手中提著沈青黛給他的燈籠,一臉溫柔。

  略微沉思後,他緩緩開口: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

  沈青黛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隨口一提,想聽黃淮左念一首應景的詩。

  她甚至做好了失望的準備,畢竟黃淮左平時那副懶散模樣,怎麼看都不像能出口成章的人。

  可這第一句才出口,沈青黛險些驚呼起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沈青黛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詞句仿佛憑空生成,卻與渾然天成。

  她自幼在京城長大,見過多少才子文會,聽過多少名家唱和,可從未有一句能如此震撼她。

  「寶馬雕車香滿路。」

  黃淮左的聲音帶著她從未見過的從容。

  字字清晰地落在沈青黛的耳中,也落入身後不遠處柳伊人的耳中。

  柳伊人整個人僵住了。

  就第一句出口時,她被驚訝得呼吸急促。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她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意味著這首詞一旦傳出去,足以讓整個大魏文壇為之震動。

  而黃淮左,居然就這麼其輕描淡寫地念了出來。

  那種態度像是不值一提。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沈青黛的眼眶已經開始發酸。

  她終於明白,什麼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不,這比那句話更重。


  「娥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黃淮左的目光始終落在沈青黛身上,眼神很溫柔。

  「眾里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卻在闌珊處。」

  最後一個字落下,天地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雪還在零零落落飄著,遠處的燈河還在流淌。

  人群在喧囂,沈青黛心動。

  她覺得這一刻整個世界都退遠了。

  只剩下她,和面前這個目光溫柔的男人。

  沈青黛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她詞窮說不出話。

  眼淚吧嗒吧嗒滑落下來。

  沈青黛慌忙低頭,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

  「你....」沈青黛低聲道,「你什麼時候會寫這個的?」

  黃淮左輕輕笑了起來:「剛學會的。」

  「騙人,」沈青黛抬頭,眼睛通紅,「這樣的詞,怎麼可能剛想出來。」

  沈青黛心裡翻湧著千言萬語,最終只說出一句話來:「你...你真的是.....」

  後面的字她沒有說出來,太不可思議了。

  身後的柳伊人死死抓著千雪的手。

  千雪疼得倒吸一口氣,卻不敢出聲。

  她看到了柳伊人的表情。

  那張平時冷艷從容的臉上,此刻全是震驚和酸澀。

  柳伊人胸口起伏不定。

  她早就知道黃淮左的才華。

  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那些時候,黃淮左展現出來的恐怕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柳伊人的心裡忽然湧起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什麼時候,也能給她寫一首這樣的詞?

  黃淮左輕聲問沈青黛:「怎麼還哭了?不就一首詞嘛,不好聽那我可收回來了。」

  「你敢!」

  「那你還哭!」

  沈青黛吸了吸鼻子:「你別管。」

  「那我們去放花燈吧。」

  「嗯。」

  她伸出手,主動牽住黃淮左。

  漫天飛雪裡,她握得很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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