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姑爺，我給你暖床
劉一手跳下車轅，急忙朝那些老人拱手：「三叔公、四叔公、嬸子，俺回來了。」
那些老人看見劉一手，都露出笑容，目光卻不住地往馬車上瞟。
他們一輩子打交道的都是些地里刨食的莊稼漢，見過最氣派的馬車也就是鎮上李員外家的那輛青布小轎。
像面前這輛雕花錦簾的馬車，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
黃淮左掀開車簾跳了下來。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絛帶，還掛著一枚玉佩。
雖算不上多華貴，可在這一片灰撲撲的土牆茅屋之間，已經足夠扎眼了。
那幾個老人看見黃淮左，先是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彎下腰去，就要往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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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得使不得！」黃淮左嚇了一跳，一把扶住為首那個拄著拐杖的老人。
「老人家，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老人一張溝壑縱橫的臉，一雙眼睛卻意外地清亮。
他打量了黃淮左，問道：「一手啊，這位公子是……」
「三叔公，這是俺的主家，黃公子。沈家的姑爺，成國公府的三少爺。」劉一手趕緊介紹。
「原來是貴人駕到！」三叔公又要往下跪。
黃淮左死死托住他的胳膊：「老人家你這是折煞小子了！我就是跟著劉一手回來喝喜酒的，您要是這麼客氣，我還怎麼待得下去？」
三叔公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笑聲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好！好！貴人既然不嫌棄，那就請進村，請進村！」
黃淮左這才鬆了口氣，回頭朝小桃招了招手。
小桃會意，將後面一馬車的糧食和布匹，還有幾壇酒，拉了上來。
劉一手趕緊上前接過，幾個半大小子也圍了上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些東西。
「一手，這些東西是我給大夥帶的年禮，你看著辦吧。」
黃淮左朝那些老人拱了拱手，「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就是一點糧食和布匹，大家別嫌棄。」
三叔公看著那幾袋糧食，又看了看黃淮左，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忽然湧出幾分感慨。
他拍了拍劉一手的肩膀：「一手啊，你這主家，是個好人。」
三叔公又看向黃淮左：「公子，這憨貨要是不聽使喚，干不好，你跟老朽說，老朽讓他跪死在祠堂里。」
劉一手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沒說話。
「三叔公，嚴重了，劉一手幹得很好。」
滿月酒設在三叔公家的院子裡。
院子不大，擺了四五張桌子，桌上擺著些粗糙的碗碟，盛著一碗難得的白水煮肉、炒雞蛋、青菜豆腐湯，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鹹菜和野菜。
這已經是平常百姓拿得出手的好菜了。
黃淮左被安排在正中間那張桌子上，三叔公坐在他旁邊，劉一手的母親坐在另一側，一個面容慈祥的婦人，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
「黃公子，您先請，您先請。」三叔公不停地給黃淮左夾菜。
「村里沒什麼好東西，這雞蛋是自家雞生的，新鮮著呢，這肉也是老漢家養的，乾淨，您嘗嘗。」
黃淮左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三叔公，你別光顧著我，你自己也吃。」
旁邊那些吃席的村民，一個個端著碗，目光卻不住地往黃淮左這邊瞟。
他們一輩子沒跟貴人同桌吃過飯，連夾菜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聲響。
黃淮左瞧見了，嘆了口氣，索性放下筷子站了起來，朝眾人拱了拱手：「各位叔伯嬸子，我叫黃淮左，我就是來蹭飯沾沾喜氣的，沒那麼多講究。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別因為我在這兒就拘束，那我可真坐不住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過了一會兒，見黃淮左當真半點架子都沒有，便漸漸放鬆下來。
有膽大的漢子端著酒碗過來敬酒，黃淮左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得臉頰通紅。
三叔公坐在旁邊，看著黃淮左確實沒什麼架子，這才捋著鬍鬚而笑。
酒過三巡，三叔公的孫媳婦抱著剛滿月的孩子過來了。
那孩子裹著一件大紅肚兜，小臉皺巴巴的，睡得正香。
三叔公笑呵呵地開口：「公子，您是貴人，要不您給這孩子起個名？算是沾沾貴氣。」
黃淮左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哪會起名？這事得長輩來。」
三叔公還要再勸，黃淮左卻已經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了過去：「名字我實在不會起，這塊玉佩就當給孩子的賀禮吧。不算什麼好東西，權當個念想。」
那玉佩是沈青黛給他備的，雖不算頂級的料子，水頭卻不錯，放到鎮上當鋪里怎麼也值個十幾兩銀子。
三叔公看著那塊玉佩，神色鄭重了幾分。
他沒有推辭，雙手接過，朝黃淮左深深點了點頭：「黃公子這份情，劉家莊記住了。」
黃淮左擺擺手，沒再說話。
滿月酒一直吃到天黑才結束。
黃淮左被灌了不少酒，雖然大魏的酒度數不高，可架不住量大，他整個人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
劉一手扶著他回了自家那間土屋。
屋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灶台上還燒著一鍋熱水，騰騰地冒著白氣。
劉一手的母親，村里人都叫她劉嬸，正彎著腰在灶台前忙活，看見黃淮左進來，連忙擦了擦手迎上來：「黃公子，屋裡簡陋，您別嫌棄……我給您燒了熱水，您洗把臉歇歇。」
黃淮左酒勁上涌，腦子有些發懵。
他笑著朝劉嬸拱手：「嬸子客氣了，給您添麻煩了。」
劉嬸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小兒在府上做事，全靠您照應，我們劉家欠您的大恩大德，一輩子都還不完。」
說著她眼眶就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這孩子從小沒了爹，我一個人拉扯他長大，也沒教他什麼本事。他在府上要是做得不好，您多擔待，別趕他走……」
劉一手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地撓著頭，臉漲得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黃淮左拍了拍劉一手的肩膀，正色道：「嬸子放心，老劉在我那兒幹得好好的，我趕他走幹嘛。」
劉嬸這才擦掉眼角的淚，連聲道謝，轉身又去灶台前忙活了。
小桃已經幫黃淮左鋪好了床。
說是床，其實就是一張硬板床，上面鋪了一層薄薄的棉褥子，被褥倒是新的。
黃淮左猜想，應該是劉嬸給劉一手準備的。
「三少爺，床鋪好了。」小桃臉頰有些微紅。
「晚上....晚上小桃...給三少爺暖被窩。」
黃淮左愣了一瞬，低頭看了看面前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他乾咳了兩聲，把小桃往外推：「行了行了，不用你暖，我自己睡就行。你趕緊出去吧，男女授受不親。」
小桃被他推出門去，有些委屈：「三少爺，您是不是嫌棄我……」
「你給我站好，今晚你在這裡睡。」黃淮左嚴厲起來。
說完就去往劉一手的房間。
看著三少爺離去的背影，小桃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難道三少爺真的不行！！
劉一手家中沒有多餘的床了，黃淮左只好過來跟劉一手擠一擠。
「三少爺，你怎麼來了？」劉一手有些詫異。
「你別管，睡覺，我困了。」
劉一手只好哦了一聲，默默起身，將床讓了出來。
好在被子還有，他抱著另一張被子，去往了柴房。
劉一手此刻已經確定：三少爺真的陽痿了，不然怎麼會跑出來睡，明明小桃姑娘就在房內。
京城，醉仙樓。
櫻桃滿臉興奮地數著床底下的錢財。
「再過些時候，我就可以贖身了。」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喊聲。
「櫻桃姐，有客人來了，專門點你，如花媽媽叫你過去。」
櫻桃將銀子藏好，回了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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