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宮廷玉液酒
禁軍領隊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示意放人。
楊硯之這才腳步虛浮地走出春風樓大門,被夜風一吹,直打哆嗦。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春風樓,裡面正傳來一陣陣哭喊和掙扎聲。
狗日的,幸虧他不是跟王季同混的,不然他也會是這些人里的其中一個。
楊硯之心裡怒罵王季同,好好做你的侯府二公子不香嗎?非要學什麼造反,這下好了,連他最喜歡的春風樓都被封了。
可他剛走出一截路,就看見一錦衣衛和禁軍,直接衝進街角的和順賭坊。
這也被抄了?
楊硯之有些不敢置信,不是說這賭坊有很硬的背景嗎?
來都來了,不看看熱鬧那不是他楊硯之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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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賤兮兮地湊到賭坊門前,看著裡面的動靜。
幾張賭桌被掀翻在地,銀錢灑了一路,幾個穿著綢緞的賭坊老闆被禁軍摁在雪地里。
那些敢反抗的直接被長槍貫穿,倒在雪地中。
冷風一吹,楊硯之直哆嗦,還是回家要緊。
楊硯之收起看熱鬧的嘴臉,加快腳步往楊國公府的方向走去,除夕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刮般。
這一夜,京城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鞭炮聲里夾雜著哭喊和求饒聲,錦衣衛和禁軍在長街上來往穿梭,敲開一扇又一扇門。
有人被帶走,有人被當街格殺。
一時間,宮宴前,京城上下,不論官職大小,全都戰戰兢兢。
趙天樞坐在御書房裡,聽著外面遠遠傳來的動靜,面色沉靜如水。
他面前擺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卻一口沒喝。
「陛下,」太監總管章宏輕聲開口,「宮宴的時辰快到了。」
趙天樞抬眼,透過窗向外面。遠處有煙花炸開,留下滿天的碎金。
「傳旨。」他站起身來,將身上的龍袍整了整,「宮宴照常。」
章宏的嗓音穿過風雪,傳向宮城的每一個角落:
「宮宴,開席。」
除夕夜的宮門緩緩打開,琉璃宮燈在雪夜裡一盞接一盞亮起,將通往奉天殿的長路照得通明。
一輛輛馬車開始朝著皇宮涌去,沈萬三也在其中。
臨近宮門時,所有人都要下車。
入口處站著一排排禁軍和錦衣衛,他們是例行檢查的。
剛剛經過造反一事,宮中護衛很是謹慎,每個參加宮晏的人,都要仔細檢查。
沈萬三張開雙臂,任由他們檢查。
禁軍告罪一聲,後退兩步,把路讓了出來。
「沈侍郎,等等我。」有聲音從後面叫住了他。
回頭看去,卻是一張熟悉的臉,工部尚書郭寶坤。
「沈侍郎今日氣色看上去不錯。」郭寶坤小跑上來,拱手一禮。
沈萬三回禮道:「郭尚書新年好。」
「沈侍郎少爺遞上來有關堤壩修繕的報告,我給看過了,寫得很好,後生可畏啊,」郭寶坤拍了拍沈萬三的肩膀,「令郎是有才幹之人,開春後讓他來我工部,我將他的位置往前挪挪。」
「謝過郭尚書了,」沈萬三又是一禮,「犬子何德何能能讓尚書大人如此稱讚,只是這官職一事,還是看他的意願吧,經過上次一事,站在一位父親的角度,我還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就好,至於什麼官職不重要。」
郭寶坤打量了眼眼前的沈萬三,心裡感嘆,這沈侍郎比以前變化很大,以前都是逼著他兒子走規劃好的路線,現在卻是會讓兒子自己選擇。
「哈哈哈,無妨,福兮禍兮,那就聽陛下的安排吧。」
說完他打量著行色匆匆的各位官員,大部分官員臉上都是帶著忐忑。像沈萬三和郭寶坤兩人如此輕鬆寫意的,沒幾個。
沈萬三現在是真沒有什麼站隊、拉幫結派的想法,自從上次堤壩修繕,還有這次的造反事件,無一不在說明,皇上正值壯年,跟緊他才是最新正確的選擇。
「沈侍郎,你發現沒,今年赴宴的大臣們,比往年少了將近兩成。」
沈萬三閉口不言,而是點點頭。
郭寶坤笑了起來:「此次宮晏誰來,來幾人,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誰沒來!」
沈萬三扯了扯郭寶坤的衣角:「尚書大人慎言。」
宮門大開時,雪恰好停了。
奉天殿裡燈火通明,百盞琉璃宮燈懸在殿頂,將整個大殿照得恍如白晝。
金磚地面上鋪著嶄新的紅毯,兩側的食案一字排開,鎏金銀壺裡溫著御酒,各色珍饈已經擺上了桌。
若單看這排場,仍是那個延續了數十年的除夕宮宴,富麗堂皇、儀態萬方。
可殿中那股緊張的氛圍,像一根看不見的弦,勒在每一個人的喉嚨上。
能來赴宴的大臣們都來了。品級夠的、沒被牽連的、心裡沒鬼的,都早早換上了朝服,等在宮門口。可也有不少官員的座位是空著的,不能來的,估計以後也來不了了。
戶部侍郎沈萬三走進奉天殿時,目光在那些空位上停了片刻。
他面色如常,心裡卻翻湧著波濤海浪。宮宴前錦衣衛和禁軍在京城狂奔,他是知道的。
可直到此刻看見那些空位,他才真切感受到這場清剿的規模有多大。
紀達鄰的位置是空著的。他還在臨安善後,未能年前趕回京城。
不過紀府今夜一樣得了聖旨,皇帝派人送去了御賜的酒菜和賞銀,算是替國舅府過了這個年。
紀博常替母親接了旨,卻是沒來赴宴。
正想著,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滿殿大臣齊刷刷起身,躬身行禮。趙天樞從側門步入殿中,換了身玄色龍袍,冕旒垂下十二串白玉珠,遮住了大半張臉。
眾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身上的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來。
趙天樞在龍椅上坐定,抬手示意:「都坐吧,除夕宮宴,不必拘禮。」
話雖如此,滿殿大臣坐下時,誰也不敢真的放鬆。
宮宴照常開始,樂師奏起《太平樂》,舞姬在殿中旋開長袖。食案上的酒菜冒著熱氣,可動筷的人寥寥無幾。
更多的人端著酒杯,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那些空著的座位。
趙天樞端著酒杯,目光緩緩掃過席間。他看見三皇子端著酒盞正襟危坐,四皇子低頭盯著食案上的菜發呆,六皇子年歲小,吃了幾塊糕點便好奇地東張西望。
趙澤安未參加宮宴,讓所有皇子皇女都警醒起來,生怕自己做錯事。
趙天樞不動聲色地朝身旁的章宏遞了個眼色。章宏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無聲退了下去。
皇宮中,趙澤安的府邸。
此刻的二皇子端坐在書房,靜候著皇上聖旨,剛想著,外頭就傳來了稟告的聲音。
二皇子臉上浮現出輕鬆之色,小步迎了出去。
太監總管章宏親自來宣讀聖旨,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朗聲道:
「陛下有旨,二皇子趙澤安,勾結逆黨、私授印信、有負聖恩。即日起革去參政權,遣回封地,非詔不得入京。封地內各項事務,暫由當地州府代管。」
趙澤安臉色一白,他這是徹底失去了爭奪太子之位的資格,不僅如此,連同封地的自治權都被朝廷收回去了。
如此一來,他就是一個閒散王爺!
趙澤安雙拳緊握,卻也不得不暫時認命。
「兒臣謝父皇!」
與此同時,宮晏。
不少官員開始交頭接耳,目光小心打量。
有人眼尖的發現二皇子趙澤安沒在席位上,一眾皇子皇女,身為長公主的趙知微領銜坐著,唯獨沒看見趙澤安。
席間一位老臣終於忍不住,顫巍巍地站起身,朝趙天樞躬身道:「陛下……二皇子為何沒來參加宮晏?」
恰好這時候,章宏回來了。
趙天樞便衝著章宏使了個眼色。
章宏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有旨,二皇子趙澤安,勾結逆黨、私授印信、有負聖恩。即日起革去參政權,遣回封地,非詔不得入京。封地內各項事務,暫由當地州府代管。」
滿場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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