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父親,他硬不起
一家人的歡笑聲,飄向窗外的雪夜。
飯後,黃淮左實在無事可做,便叫上劉一手。
「老劉啊,備車,我們去找紀博常耍耍。」
書房內,沈萬三換上官服,坐在椅上正在喝茶漱口,靜候宮中來信。
「修齊,為何剛剛一直衝為父使眼色。」想起剛才的一幕,沈萬三放下茶杯問道。
「我的好爹啊,你真是那不開提哪壺啊!」沈修齊在一旁,給添茶水。
「從何說起?」沈萬三疑惑不解,「怎滴?讓他們早點生孩子,為父倒是錯了?」
「爹,我跟你說,淮左來之前,我就托人打聽了過了,」沈修齊看了看書房門外,確認沒人,這才湊到沈萬三的耳旁小聲道。
「淮左他....硬不起....」
沈萬三臉色難看,沉默了一會才道:「為父一會入宮參加宮晏,面求陛下,讓御醫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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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也認識一些老中醫,回頭找找....」
兩父子的談話悄悄進行,沒人知道。
另一邊,沈青黛的房內,她臉上的潮紅緩緩褪去。一想到方才爹的話,她就又忍不住臉紅起來。
不過...想到父親的話,她眉頭皺了起來,吩咐道。
「小青,你進來一下。」
門外的小青聞言推門而入:「怎麼了小姐?」
「你明日去城南找一找那位老郎中,就說.....」
小青聽著,眼睛越發明亮。
另外一邊,一個車隊浩浩蕩蕩正從京城南門進來,這些人身上的衣服,明顯不是大魏的風格。
與此同時,京城皇宮,御書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炭火很旺,可滿屋子的人卻覺得脊背發涼。
趙天樞坐在龍案後,面前攤著一卷審訊筆錄,是刑部連夜整理出來的王季同與其他同夥的口供。
他越看臉色越沉。
御書房兩側站著幾位皇子和重臣。
今日本是商議除夕宮宴事宜,可誰都沒料到,趙天樞一進門便把那份審訊筆錄摔在案上,臉色鐵青:「都給朕看看,朕的好臣子們是怎麼盼著朕倒台的。」
幾位皇子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
最後還是三皇子硬著頭皮捧起那捲筆錄翻了翻,才看了幾行便臉色煞白,雙手發抖。
四皇子湊過去瞄了一眼,頓時額頭冒汗。
六皇子年歲小些,看不太懂,可瞧見幾位哥哥的模樣,也跟著低頭縮肩,大氣不敢出。
當場中,論最害怕的,那就是二皇子趙澤安。
他站在隊列里,低著頭,雙手攏袖。此刻的他渾身發冷,後背全是冷汗。
那份筆錄他不用看也知道寫了什麼,造反雖說不是他主導,可無論如何解釋,他都逃脫不了干係。
哪怕自己是不知情,也逃離不了千絲萬縷的證據。
趙澤安此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趙天樞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趙澤安身上。
「都滾出去。」趙天樞聲音很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楊國公和長公主留下。」
幾位皇子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退出御書房。趙澤安走在最後,跨出門檻時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不敢回頭,背後的御書房此刻對於他來說,就像閻羅殿。
御書房裡只剩下三人。
趙天樞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揉了揉眉心,臉上滿是疲憊和怒意。
「朕待他們不薄,」他的聲音低沉,「臨安侯鎮守南方,朕年年加俸、歲歲賞賜,連他兒子的賞賜都是朕親自批的。還有那些勛貴,那些皇親國戚,朕哪一樣短了他們?他們就這麼盼著朕倒台?恨不得朕死在這張龍椅上?」
趙知微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楊國公單膝跪地,沉聲道:「陛下息怒。逆賊已擒,亂黨已清,大魏的根基沒有動搖。」
「根基沒有動搖?」趙天樞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案幾。
「朕的皇子都成了別人手裡的槍!這根基還叫沒動搖?一個侯府,把兵器運進京城如入無人之境!一個皇子,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把自己的印信交給逆賊!朕養了一群什麼東西?」
他喘了幾口粗氣,重新坐下。
半晌後,才緩緩開口:「開年之後,讓趙澤安滾回他的封地去。沒有朕的旨意,終生不得入京。」
趙知微有些吃驚。
將皇子遣回封地,這在大魏朝算得上是極重的處罰了,幾乎等同於削去參政資格,也就意味著,太子之位的爭奪上,趙澤安已經出局。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勸道:「父皇,二弟畢竟……」
趙天樞打斷她:「畢竟什麼?畢竟是皇子?朕正是因為他是皇子,才留他一條命!若非如此,就憑他與逆賊勾結這一條,夠他死十次!」
趙知微不再說話。
「還有那個趙馨兒的蠢貨,囂張跋扈,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到處作威作福,愚蠢至極。」
趙天樞看向楊國公:「今晚宮宴前,還有多少戶沒抓得?」
楊國公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雙手呈上:「陛下,這是刑部與錦衣衛共同核定的涉事名單,共計三十七戶。其中勛貴十七戶,皇親旁支五戶,剩餘為京畿各地涉事官員。」
趙天樞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里看見了不少熟悉的姓氏。
「宮宴前全部緝拿歸案,」他合上名單扔回案上,「讓錦衣衛和禁軍同時動手,不要走漏風聲。朕要看看,今晚這場宮宴,還有多少人能來。」
楊國公領命而去。
趙知微嘆了口氣。
這個除夕夜,註定不會太平了。
暮色漸漸沉下來。
除夕的京城街道比平日冷清,各家各戶都關著門,圍在自家暖烘烘的飯桌前吃團圓飯。
可也有不少人家的門是半開的,主人家穿著嶄新的官服站在門口張望,等著宮裡的太監來傳宮宴的旨意。
趙馨兒就是其中之一。
她今日特意換了件最體面的石榴紅錦襖,頭上簪了那支皇帝親賜的鳳頭金步搖,坐在暖閣里等著。按往年規矩,像她這樣的郡主,宮宴的傳召向來是最早到的。
可今天都這個時辰了,門外連個聲響都沒有。
她坐不住,起身不停地張望,看著空空蕩蕩巷口,心裡莫名一陣發慌。
前幾日王季同的事她已經聽說了,當時火燒大魏第一酒樓時,她還在不遠處親眼目睹。
造反失敗,王季同被擒,供出了一串人的名字。
她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生怕自己那晚送出去的那幾十桶猛火油被人查出來。
可她不斷安慰自己:火是王季同的人放的,她不過是「借」了幾桶油出去,又沒有親自動手,官府查不到她頭上。
可萬一呢?
一想到萬一,趙馨兒的手開始發抖。她在屋內,來回踱步。
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官家的聲音:「郡主,宮中來人了。」
她心頭一跳,快步跑到門前,正要開口詢問,便聽見門房那邊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
「郡主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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