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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們抓點緊,老登想要抱外孫了

  院子裡已經安靜下來了。

  黃淮左站在廊下,呼出一口白霧。

  天空中又有開始飄雪了。

  遠處隱約傳來鞭炮響,是年關將近的味道。

  沈青黛透過窗子,看著廊下那道背影,心裡很是平靜。

  她嘴角彎了彎,好像這種日子也不錯。她重新閉上眼睛,呼吸聲漸漸沉下去,眉心舒展。

  

  黃淮左忽然覺得這一年最值得的事情,不是開了多少家店鋪、賺了多少銀子、寫了幾首好詩讓人夸。

  而是在這個雪夜裡,他還能坐在一個人床邊,看著她安穩地睡著。

  作為一個穿越者,在大魏這個朝代他是真的舉目無親。那所謂的國公府,對於他而言,那也只是陌生人罷了。

  外面的鞭炮聲更密了。

  除夕,終於到了。

  這一年,總算是過去了。

  黃淮左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他裹著被子迷迷糊糊聽見院外傳來呼喊聲。

  小桃端著熱水推門進來,見他還賴在床上,張嘴就要喊那句經典台詞。

  「三少爺硬是......」

  黃淮左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我起來了!自己人別開腔!」

  小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熱帕子遞過去:「三少爺,今兒除夕,您可不能再賴床了,老爺和公子都換好新衣裳了,在正堂寫春聯呢,說等您去幫忙。」

  黃淮左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把臉,接過小桃遞過來的石青色錦袍。

  這袍子是前兩日沈青黛讓小青送來的,說是年前趕製的,料子比先前那件厚實不少,袖口還繡了一圈暗紋竹葉。

  他收拾妥當推門出去,正撞上沈修齊從迴廊那頭走來。

  沈修齊今日換了件新裁的寶藍錦袍,腰懸一枚墨玉佩,他本就儒雅,這樣一看更是一位翩翩公子。

  「大哥,早啊!」黃淮左打了個招呼。

  沈修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早,父親在正堂等著呢,說要寫幾副新對聯,我們一起去看看。」

  對於黃淮左奇特的打招呼方式,沈府上下一開始只是驚訝,到後面的習慣,再到如今的加入。

  現在附近的居民,不論是小廝還是商賈或是小商販,只要在街上聽見「早上好」這種比較奇特的打招呼方式,不用想都知道是戶部侍郎府上的人。

  甚至還隱隱有傳開的趨勢。


  「我連半吊子書生都不算,過去添亂嗎?」黃淮左連忙拒絕。

  「哎,過去湊湊熱鬧也好。」

  沈修齊根本就沒給他機會,腳下沒停,硬拉著黃淮左往正堂走。

  正堂里炭火燒得正旺,沈萬三難得換了件暗紅團花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站在那張寬大的花梨木案前。

  他手中毛筆高懸,對著一卷鋪開的紅紙皺眉琢磨。一側的案几上擺著磨好的墨、幾支新筆,還有一碟澄泥硯。

  「岳父大人!」黃淮左進來打招呼。

  他湊過去一看,紙上只寫了「天增歲月」四個字,後面還空著。

  「父親,早!」沈修齊喊道。

  沈萬三點點頭,放下筆:「你們來得正好,看看這春聯如何寫,為父現在還沒有頭緒。」

  黃淮左連忙推辭:「岳父大人,這等事情交予大哥便好,我那裡懂得這些!」

  沈修齊笑著搖頭,上前一步,接過沈萬三的筆:「父親,我來吧!」

  門口傳來腳步聲,是沈青黛來了。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新襖,領口鑲了一圈雪白的兔毛,襯得脖頸纖細修長。

  那病態模樣已經全然褪去,清冷端麗的沈家大小姐又回來了。

  只是看向黃淮左的時候,眉眼間多了些柔和,也不再是那種拒人千里的疏淡。

  「父親。」她朝沈萬三行了一禮,又朝沈修齊喊了聲「大哥」。

  最後目光落在黃淮左身上,「夫君。」

  沈萬三和沈修齊齊齊看向黃淮左,眼中全是不敢置信,像是在確認自己到底有沒有看錯,又看了看沈青黛。

  雖說一開始,兩人都不太喜歡甚至有點厭惡黃淮左,畢竟沒見過,光聽名聲,他就可以說是遺臭萬年。

  尤其是沈萬三,更為討厭黃淮左,他甚至打算給沈青黛換一個的想法,那種厭惡都明晃晃地掛在臉上。

  沈修齊還算好,最起碼還有禮貌。

  可父子倆經過下獄一事,特別是黃淮左為了他們兩個差點還丟了性命之後,兩人對黃淮左徹底改觀。

  他雖然無大志,無才學,還貪財,也怕死,額....

  沈修齊這樣一想來,好像找不到黃淮左的優點了,不過人品還行。

  父子兩個相視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沈青黛走到案旁替沈萬三研墨,四人的氛圍竟如此和諧。

  沈修齊提起筆,一氣呵成寫完了上聯:「天增歲月人增壽。」


  寫罷擱筆,看向黃淮左:「下聯你來。」

  黃淮左本想繼續推辭,可瞥見沈青黛正微微側頭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到嘴邊的話便咽了回去。

  「好吧,那我就獻醜了。」

  他走上前去,從筆架上取了一管新筆,蘸飽墨,略一思索。

  「春滿乾坤福滿門。」

  七個字落下,石破天驚。

  沈萬三湊近一看,眉頭微皺。

  沈修齊站在旁邊,倒吸了一口黃淮左。

  一旁磨墨的沈青黛停了下來,視線落在字上,移不開眼。

  「這字……」沈萬三拿起那張紅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淮左,你真沒讀過書?」沈萬三投去懷疑的目光。

  黃淮左面不改色:「早年窮得沒事幹,撿了根樹枝在泥地上畫著玩的,練久了就這樣了。」

  見沈萬三還盯著他看,無奈道:「岳父大人,我要是讀書也不至於淪落到成為三少爺。」

  眾人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要是再往深了說,就會提及黃淮左那段不堪的回憶。

  三人都選擇了閉嘴,沒再追問。

  「這幅貼正堂大門,回頭讓管家裱起來。」沈萬三對著門口的管家喊道。

  沈修齊拍了拍黃淮左的肩膀:「淮左啊,你是不是對大哥隱藏了什麼真本事?你老實交代。」

  黃淮左笑而不語。

  貼完春聯,沈家一年一度最豐盛的年夜飯便擺上了桌。

  沈家的年夜飯比平日豐盛得多。紅燒羊肉、糖醋鯉魚、八寶鴨子,都是在黃淮左英明指導下,沈家的廚子技藝越發精湛。

  想起沈家廚子一開始被黃淮左指導做飯時,那種驚訝的表情,到如今在黃淮左面前,畢恭畢敬。

  畢竟黃淮左給他帶來了從未見過的烹飪方法。

  黃淮左甚至親自下廚炒的油燜大蝦,色澤紅亮。沈萬三破例開了一壇窖藏了十年的女兒紅,給沈修齊和黃淮左各斟了一杯。

  「除夕團圓,一家人齊齊整整便是福。」沈萬三端著酒杯,目光在兒女和女婿身上掃過,「今年沈家經歷了些波折,好在都挺過來了。往後,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平安順遂。」

  沈修齊端起酒杯:「兒子敬父親,祝父親身體康健。」

  黃淮左也跟著舉杯。沈青黛端著茶盞。

  不敢多喝,因為一會還有一場酒席,那就是一年一度的宮晏。


  要是喝多了,在殿前失儀,那可就是要命的事了。

  臨近末了,沈萬三了一眼沈青黛,又看了一眼黃淮左,語重心長道:「淮左啊,你和青黛……也該抓緊些了。爹年紀大了,想抱外孫了。」

  這話來得太突然,黃淮左剛入口的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他偏頭看向沈青黛,後者的小臉早已經紅透,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見黃淮左盯著她看,沈青黛在桌下悄悄伸腳踢了黃淮左一腳。

  一旁的沈修齊則是不斷衝著沈萬三使眼色。

  沈萬三有些不解,自己兒子這是何用意。

  「岳父大人說的是,」黃淮左正色道,「小婿和青黛一定抓緊,爭取早日讓您老人家抱上大胖外孫。」

  沈青黛的耳根更紅了。

  沈萬三拍著桌子笑起來:「好!明年除夕若添了丁,這年夜飯就更熱鬧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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