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林間的火把噼啪作響,將四周照得昏黃。
王季同被楊硯之帶來的禁軍團團圍住,退無可退。
他身後那十幾個黑衣兵卒雖然還握著刀,可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有人已經開始悄悄往後退,試圖趁著混亂鑽進地道里。
可地道入口處早有禁軍把守,他們的退路已經被禁軍的長槍給堵了回去。
楊硯之坐在那匹烏黑大馬上,大聲道:「都他娘的給老子放下兵器!降者不殺!頑抗者……老子讓你們嘗嘗什麼叫透心涼!」
「老子數十個數,要是還不投降,那就衝鋒!!!」
十餘名兵卒,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是猶豫之色。
「一...全體都有,給老子衝鋒!」楊硯之早就沒了耐心,剛數了一,立馬下令衝鋒。
禁軍手中的長槍往前一送,腳步堅決地前進而去。
夾在中間的十餘兵卒,臉色一變。
他們很想罵,他奶奶的還講不講武德,說好數十個數,這才第一個你就讓人衝鋒了。
立馬架起手中鋼刀,嚴陣以待。
「留下王季同的命,剩餘的一個不留。」楊硯之再次喊道。
不是十餘名兵卒不想投降,而是既然已經踏上了造反,那就沒有回頭路可言。
伸頭是死,縮頭也是死。
十餘人全是在疆場上廝殺數十年的漢子,死就死了,有什麼好怕的。
大喊著,面向撲面而來的禁軍衝鋒。
電光火石間,前後的禁軍夾擊,瞬間而至。
十餘名兵卒紛紛倒下,鮮血流了一地。
只餘下一旁徹底傻眼的王季同。
叮噹幾聲,刀落在了地上,兵卒們再無聲息。
除了王季同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柄匕首,其餘人皆死。
黃淮左微微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沈青黛。
她還披著他那件外袍,凍得直發抖,可臉上的表情明顯比方才鎮定了許多。她看向黃淮左的臉龐,從未覺得黃淮左是如此的吸引人。
黃淮左喊道:「劉一手,先帶小姐……回家。」
沈青黛聞言,輕輕搖頭,她現在只覺得待在黃淮左的身邊才是最有安全感的。
黃淮左輕輕摸了摸沈青黛的頭,點了點頭:「放心,現在安全了,接下的場面你不適合看。」。
看到如此認真的黃淮左,沈青黛這才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劉一手離開了小樹林。
看著沈青黛消失在小樹林的背影,這才轉過身來,朝王季同走去。
楊硯之在馬上喊了一嗓子:「黃兄!當心這狗急跳牆!」
黃淮左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他走到王季同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彎腰撿起地上那把被兵卒扔下的刀,掂了掂分量,然後抬眼看向面前這張幾近扭曲的臉。
「王季同,」他語氣平靜,「你挺能跑啊。」
王季同攥著匕首的手微微發顫。
他手臂上還插著劉一手射的那支箭,鮮血順著袖管往下淌,落在雪地里,宛如一朵盛開的梅花。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還是努力挺直著,不肯在黃淮左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意。
「成王敗寇,」他咬著牙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黃淮左沒理他,而是轉頭朝楊硯之喊了一聲:「楊兄,說好的,人交我處置。」
楊硯之從馬上跳下來,拍了拍甲冑上的雪:「交你處置,但別折騰太久,我那邊花魁還等著呢,莫要誤了我探花時間。」
紀博常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黃淮左:「黃兄,你打算怎麼處置他?直接殺了,還是押回去等朝廷發落?」
「看著便是。」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刀,又抬眼看了看王季同那張臉。
他想到方才王季同拽著沈青黛手腕時,沈青黛那種驚恐的表情。
想到她脖頸上清晰的手指印,想到她單薄衣裳下露出的淤青。
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他黃淮左?
他緩緩開口:「殺了他,太便宜了。」
王季同的瞳孔縮了一下,握著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綁我老婆的時候,」黃淮左往前邁了一步,「想過會是什麼後果嗎?」
王季同忽然笑了起來:「一個贅婿,也配稱她老婆?青黛本就是我的!你算什麼東西?平日裡給我提鞋都不配!!!」
「少給我在這吹牛。」黃淮左打斷他,「她要是你的,這麼多年不也沒見你娶到她?何況你現在只是階下囚。」
王季同的表情僵了一瞬。
黃淮左沒給他繼續嘴硬的機會:「來兩人,給我摁住他。」
周圍的禁軍沒有一個人動,他看向楊硯之。
「沒聽到嗎,我兄弟讓你們去兩個人,摁住王老二。」楊硯之怒罵道。
這才有兩名禁軍上前,死死摁住王季同。
成年人的世界,應當穩字當先,這點道理黃淮左還是懂得。
自己一個體弱多病的贅婿,要是大意,被王季同陰了一手,那就得不償失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這是一頭豺狼。
黃淮左怪笑著走了過去,隨後一腳踹在王季同膝彎處。
王季同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里。
周圍的禁軍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書生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楊硯之倒是興奮了起來,用力拍了拍甲冑:「好!黃兄!就該這樣!跟這種人你廢什麼話!」
紀博常站在後面,臉色有些複雜。
他認識黃淮左這麼久,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平日裡那個懶懶散散、只想著躺著數錢的男人,此刻像是換了一個人。
黃淮左沒管別人怎麼看,他把刀扔到一邊,然後一把揪住王季同的衣領,將他從雪地里提了起來。
「你之前在堤壩上派人截殺我,」黃淮左聲音冰冷,「那刀捅在我肋下,離心口只差三寸。我躺了三天三夜才撿回這條命。」
王季同剛想說什麼。
下一秒,黃淮左突然一拳打在他的胃上。
王季同弓起腰乾嘔了兩聲,匕首脫手掉在地上。
「今晚你又放火燒我的酒樓,」黃淮左鬆開他的衣領,任他摔回雪地里。
然後一腳踩在他手臂的箭傷上,「燒了十幾家鋪面,若樓里還住著人,那就是幾十條人命。」
王季同疼得齜牙咧嘴,剛想說什麼,黃淮左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將王季同的臉,狠狠踩進雪地里。
「那特麼是老子花費無數心血的店鋪,你也敢燒?「黃淮左腳下更加用力。
王季同慘叫了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
楊硯之在旁邊看得直搓手:「黃兄,你行不行,這下手太輕了!讓開讓開,讓我來!老子一槍捅他個透心涼,保證他一口氣斷得乾乾淨淨,省得你在這兒磨磨唧唧!」
他低頭看著雪地里蜷成一團的王季同,腦子裡清醒得很。
這人在京城犯的是謀逆大罪,若是直接打死,朝廷那邊不好交差。
更何況,王季同背後還有臨安侯,臨安那邊還在跟朝廷較勁,留著活口才有用。
但留活口,不代表不能讓他吃點苦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