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詩會風波
小青指著對面的女人:「小姐,那女人一看就是來勾搭姑爺的狐狸精」。
沈青黛忽然想起黃淮剛入門時,自己站在門口對他說的那番話。
「不得借沈家之名在外惹是生非,也別想著我會盡夫妻之責,還有就是我已有心上人。」
那時候黃淮左是怎麼回應的?他平平靜靜地應了一聲「好」,不吵不鬧,然後就再沒提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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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來,因為她的婚事,拆散了他和這位姑娘,也是不公平的,可是.....
沈青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可是她心裡頭為什麼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呢。
明明從一開始就說好了各過各的,他去找他的心上人,她守著沈家過日子,這本就是當初說定的規矩。
為什麼此刻看見他們站在一處時,她竟會這麼難受?
「沈小姐?沈小姐?」趙馨兒還在笑。
「怎麼不說話了?莫非是被氣著了?也是,換誰家女婿當著自己的面跟一個女妓勾勾搭搭,都得氣個半死吧。要不要本郡主幫你管管,以振婦綱?」
「郡主慎言。我家相公與柳姑娘只是尋常來往。」沈青黛輕聲說道。
「尋常來往?」一位穿碧色衣裙的才女接話了。
「沈姐姐,你可別被蒙在鼓裡了。我家兄長的同窗前些日子在醉仙樓見過你那贅婿好幾回呢,點花魁、吃酒席,一擲千金,排場大得很。」
「沈妹妹,你家贅婿怕是早就把青樓當自家後花園了。」又一位才女說道。
「可不是麼,人家紀公子和楊公子雖然風流,可人家能做出好詩,是有本事的人,你那位贅婿從頭到尾縮在角落裡,真是無能啊。」另一位才女掩嘴笑道。
「我看啊,他就是想著人多,故意出來見老相好。」
「沈家也是倒霉,攤上這麼個贅婿。」
「噓……好歹是戶部侍郎府上的人,別說得太難聽。」
「難聽?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快將沈青黛淹沒。
她站在人群中央,藕荷色的斗篷襯得臉色愈發蒼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他不是那樣的人」。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想起柳伊人方才笑著拂去黃淮左肩上落雪時,那眼底的溫柔。
她有什麼資格替他辯解呢?
他照顧她、關心她,甚至不要命去幫助沈家,沈青黛以為黃淮左對沈家有了歸屬感。
現在想來,那些或許不過是出於一個贅婿對主家的討好。
原來他在意的仍舊是他的心上人。
沈青黛垂下眼,有點難過。
對岸的黃淮左正跟柳伊人聊到那幅畫像的細節,忽然察覺到湖對面似乎不太對勁。
他抬眼望去,便看見沈青黛被幾道身影圍在中間。
黃淮左眉頭皺了起來。
「柳姑娘,」他收回目光,「失陪了,失陪了,下次一定。」
柳伊人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見湖對面那群錦衣華服的女子正圍著那道清瘦的藕荷色身影。
她便什麼都明白了:「黃公子請便。」
黃淮左邁開步子往石橋方向去了。
他走得很快,傷口還沒好利索,步子邁大了肋下便隱隱發疼,可他顧不上了。
隔著湖面,他看見沈青黛被人圍著,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有些可憐。
他快步走過石橋,撥開圍觀的人群擠了進去。
「讓一讓。」
幾位正說得起勁的才女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石青色錦袍的清瘦青年站在身後,眼神有點冰冷。
黃淮左徑直走到沈青黛面前,將她擋在了自己身後。
他低聲說了句:「沈青黛,沒事吧?」
沈青黛抬頭看見他的背影,寬肩窄腰,石青色錦袍襯得他比平日裡英氣了不少。
他擋在她面前的動作自然而堅定。
可她方才親眼看見他和柳伊人有說有笑的畫面,心裡頓時冷暖交織,酸楚難言。
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怕自己一開口,聲音會忍不住顫抖。
黃淮左這才轉過身來,面對著那群圍攏過來的才女。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最前方那抹石榴紅的狐裘上。
趙馨兒正等著他呢。
「喲,這不是沈家贅婿嗎?」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輕慢。
「來得倒快。怎麼,怕我們欺負你家娘子?放心,我們可沒那個閒心。不過是替沈小姐寒心罷了。」
「自家相公在詩會上一首像樣的詩都拿不出來,倒有本事跟醉仙樓的花魁打得火熱。嘖嘖,這世道可真有意思,連入贅的人都敢這麼囂張了。」
周圍的才女們紛紛點頭附和,目光中滿是鄙夷。
「可不是麼?紀公子和楊公子好歹還寫了兩首好詩出來,你一個贅婿從頭到尾縮在角落裡吃吃喝喝,成什麼體統?」
「沈家怎麼挑了這麼個人入贅?」
「估計也是沒辦法,沈小姐身子不好,高門大戶都不肯娶,就只能找個落魄的……」
「那也不能找這麼個東西啊。」
黃淮左聽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感情是因為這個,沈青黛和他才被圍攻的。
「回去我再跟你細說。」黃淮左盯著沈青黛的眼睛,認真說了起來。
沈青黛一愣,從沒見過這麼認真的黃淮左。竟下意識地點點頭。
人群外頭,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正緩步走來,身後跟著幾個人,其中就有王季同和黃天正。
「二殿下!」
「殿下!」
人群紛紛散開,不少人連忙行禮。
來人是二皇子趙澤安。
看著郡主那張尖酸刻薄的臉,他心裡頭冒出一股火氣,恨不得當場一巴掌摔在那張塗脂抹粉的郡主臉上。
可他還是忍住了。
如今他根基尚淺,不宜當著滿京城勛貴的面跟一位郡主一個皇子正面硬剛;另外就是沈家剛從堤壩案出來,不適合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黃淮左把火氣壓了壓,臉上換上一副不咸不淡的笑容。
「郡主這話說得有趣,」他緩緩開口,「敢問郡主是親眼看見我勾搭花魁了,還是只憑隔湖一望便定了我的罪?
「若論目力,郡主的眼力怕是比鷹隼還強些,隔著整座湖都能看清我在做什麼。」
趙馨兒臉色一僵:「你.....」
「再者,」黃淮左打斷她,「沈家挑什麼人入贅,是沈家的家事。郡主一個外人,手伸得這麼長,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想入主沈家呢。」
當下情況,他暫時不適合動手,可沒說他不會損人?
趙馨兒氣得臉都白了,她身旁幾位才女也變了臉色,正欲發作,一道溫和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
「好了好了,都是滿京城的體面人,何苦鬧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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