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驚慌失措的沈青黛
有文官問道:「陛下,那這戶部侍郎的位置空著,是否該補一個上來?」
「此事朕自有定論,先說堤壩的事。」
趙天樞擺了擺手,打斷了那個剛要起身的臣子:「朕這裡有一份東西,你們先看看。」
他示意太監總管將那捲從趙知微那裡得來的治水策子和圖紙分拿了出來。
眾人傳閱時,御書房裡漸漸安靜下來。
先拿到的人翻看時眉頭緊皺,最後放下冊子時,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神色。後面等著的人忍不住伸長脖子,想看看讓眾人有此反應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戶部尚書是最後拿到手中的,他看完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此法若是可行……當真是大才。」
「能寫出這東西的人,絕非尋常之輩。」工部侍郎也誇讚道。
「這圖上每一處標註都精準,工期、用料、人工、銀兩,條條款款清清楚楚,連備用的方案都寫了。我倒想問問,這是朝中哪位老臣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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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連俺這等粗人,都看了個大概。」武將應聲道,難得沒有拆文官們的台。
趙天樞緩緩說道:「是從知微那邊得來的,具體是誰寫的,朕暫時不方便透露。」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再追問。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太監通報聲傳來:「稟陛下,長公主府有人求見,找長公主的,說是有急事。」
趙天樞眉頭微皺,看向趙知微的方向點了點頭。
小朝會趙知微也來參加了,更奇怪的是,所有皇子皇女中,只有趙知微被允許來旁聽。
趙知微已經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趙知微走出御書房時,看見紀博常站在廊下,臉色白蒼白如紙。
他手上沾滿了半乾的血跡,整個人像是剛從水地里撈出來的一樣,外袍下擺全是泥和雪,狼狽之極。
紀博常看見趙知微出來,像是見到救命稻草,急忙上前,將手中的東西遞了出去:
「殿下……黃淮左受了重傷,在紀府,急需御醫。」
趙知微看見那鮮紅的血跡時,大吃一驚,急忙伸手接過去。
她沒有問細節,而是拿著東西急忙跑向御書房。
不遠處的太監,看著忽然跑起來的公主,先是疑惑,再看清趙知微手中全是血後,臉色巨變。
要知道,在這皇宮之中,這些皇子皇女要是受了傷,輕則落個看管不力,重則是要掉腦袋的。
太監被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跑回御書房門口,哆嗦地喊著:「陛下!長公主她……她滿手是血。」
周圍的侍衛一聽,腰間佩刀齊刷刷出鞘,沖向罪魁禍首的紀博常。
紀博常只覺得自己整個人翻轉了起來,隨後重重摔在雪地里,後背則是被滿身披甲的侍衛死死壓住,等待趙天樞的發落。
御書房內正在傳閱治水策子的幾位大臣聞言,齊齊抬頭,臉色驟變,手裡中的冊子差點掉在地上。
趙天樞一聽,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往後滑了一大截,他幾步跨到門口。
推開門時,正看見趙知微跑向他,兩隻手上全是血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知微!你...來人來人,御醫。」趙天樞的聲音明顯慌亂了,御書房更遠處,聽到了趙天樞的喊聲,頓時動了起來。
禁軍開始迅速集結沖向御書房。
「陛下,小心啊!」太監總管快步追了上來,擋在趙天樞面前。
趙天樞直接推開太監,一把抓住趙知微的手,上下打量。
「你受傷了?怎麼回事?」
「父皇,不是我的血。」趙知微將沾滿血跡的冊子和圖紙遞到他面前,「血是這東西的,回頭再跟父皇細說。父皇,我需要御醫,馬上。」
趙天樞看了滿是血跡的冊子,沒再追問任何多餘的話。
他轉頭朝身後倒在雪地的太監總管喝道:「愣著幹什麼?讓太醫署最好的御醫立刻叫過來,跟長公主走!」
太監總管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這一小會,禁軍嘩啦啦地涌了進來,將御書房層層圍住,禁軍首領看見趙知微和趙天樞兩人雙手全是血跡的時候,靈魂大震,好在被趙天樞制止,這才鬆了口氣。
差點他就以為自己人頭不保了。
那幫文官臉色這才稍好了點,武將則是直接將趙天樞和趙知微兩人圍在中間,怒視著周圍。
看著廊下那道渾身是血的年輕身影和長公主沾滿血的雙手,文官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這種時候,沒有人敢開口問事情的緣由。
趙知微轉身跑向廊下,看著被死死壓住的紀博常:「放開了他。」
侍衛這才將紀博常鬆開。
再看清沾滿鮮血的人是紀博常後,本就被剛剛的動靜嚇壞的紀達鄰,更是魂都快被嚇出來了,還沒來得及喊,就看見紀博常跟趙知微匆匆離去。
兩人快步穿過迴廊,在宮門口與御醫匯合,隨後火急火燎趕往紀府方向。
馬車駛離宮門,趙知微坐在車廂里,低頭看著手上乾涸的血跡,手有些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紀府暖閣內,當趙知微第一眼看見渾身是血的黃淮左時,更是雙腿發軟,心臟像是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御醫接手後,紀博常才鬆了口氣。
劉一手更是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口,拔腿就往外跑。
他現在急需回沈家報信。
沈家內院,沈青黛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這幾天她堅持吃藥,身子總算有了些許起色,只是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窗外的雪光映在紙窗上,白晃晃的,她偶爾抬眼看一看,確認一下黃淮左有沒有回來。
院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青黛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小青,是不是姑爺回來了?」
小青端著藥正往裡走,聽見動靜也放下碗跟了出去。
沈青黛連斗篷都沒來得及披,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便跑到了院中。
然後她看見了劉一手。
劉一手站在院門口,棉袍上血跡斑斑,臉上、手上、衣擺上,全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看見沈青黛赤腳站跑了出來,直接跪倒在雪地里:「小姐……姑爺他性命垂危……在紀府,正在救治。」
沈青黛站在雪地里,赤著的腳踝被積雪埋了一半。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仿佛看見那些血是怎麼一點一點從黃淮左身上滲出來、又染到劉一手身上的。她的腿忽然一軟,膝蓋一彎,整個人往雪地里倒去。
「小姐!」小青從後面衝上來,一把摟住沈青黛。
可沈青黛並沒有暈過去。
她跪在雪地里,雙手撐著冰冷的雪面,臉色蒼白。
然後咬著牙站了起來,轉頭對小青說了一句話:
「去……去紀府。現在就去。」
王季同坐在醉仙樓的雅間裡,面前擺著一壺溫好的酒和幾碟精緻的小菜。
窗外飄著細雪,街上行人稀疏。
他正準備給自己斟上第三杯酒時,門被叩響了。一個隨從快步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王季同轉頭看著那個隨從:「你說,他回來了?」
「回小侯爺,確實回來了。不過據說是受了重傷,正在救治。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廢物。」
王季同猛地掀翻了面前的酒桌,杯盞碗碟嘩啦碎了一地。
「十幾個人……連一個廢物贅婿都留不住。」他轉過頭來,「查,看看是不是誰走漏了風聲,紀家那邊,給我盯緊了。」
「是。」隨從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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