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哥你莫要害我
黃耀宗接過話頭:「小侯爺,就是這地契,我得先贖回來,這銀子......」
說著看向桌子上的一箱銀子。
王季同深吸了一口氣,竟然想用自己的銀子來贖回地契,差點就忍不住讓下人拖出去暴打一頓。
可轉念一想,這兄弟倆好像對黃淮左也不待見,先留著吧,後面或許還用得著,實在不行做兩條跑腿的狗也不錯。
黃天正嘿嘿一笑:「等他花了大價錢把鋪子整好,回頭發現地契不在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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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下去,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王季同放下酒杯,緩緩開口:「兩位當真是手足情深。」
這話聽不出是褒是貶,但黃天正和黃耀宗對視一眼,都覺得話裡帶著幾分認可,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王季同忽然說道:「那位三公子既然已經入贅沈家,按理說與成國公府再無干係。可若是在沈家惹了禍,傳出去成國公府的名聲也不不好聽。」
話說到這個份上,黃天正哪裡還不明白,這賤種絕對是哪裡得罪了這位小侯爺。
黃天正連忙起身拱手:「小侯爺放心,這樁事我們心裡有數。」
「那就好。」
王季同舉起酒杯,「來,為臨安侯府與成國公府的友誼,干一杯。」
三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京城,沈家。
沈萬三的書房裡此刻火藥味正濃。
「被駁回來了?」沈修齊看著案上被打回的那份奏摺,臉色鐵青。
沈萬三嘆了口氣:「內閣說漕運安防銀的提法雖新,但缺乏對堤壩現狀的詳細勘察與修繕規劃。」
「孩兒親自去堤壩看了三趟,每處裂縫還有每段沉降都記錄在冊,怎會是空有其表?」
「你的奏摺只提了方案,沒說細節。」
沈萬三揉了揉眉:「內閣那邊需要你補一份實地勘察的冊子,附上具體的修繕工期和銀兩預算,越詳盡越好。」
沈修齊沉默了。
他寫得倒是詳細,但那些勘測數據和修繕方案大多是散記在手札里,正經寫成公文,少說要三五天的功夫。
河工那邊催得緊,再拖下去開春化雪,堤壩隨時有潰堤的風險。
「儘快寫一個新的摺子吧。「沈萬三說完便低下頭繼續批閱公文。
經過幾日的修繕,弄雲巷的鋪子修繕也七七八八了,再過個幾天,估計就能重新投入使用了。
黃淮左體會到了「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這幾日大力砸錢,才有現在的速度。不過自己那三千兩銀子,幾乎快見底了。
這關乎到以後被沈家掃地出門的養老保障,自己必須要上心。
沈青黛跟他依舊是不冷不熱,不過黃淮左也沒奢望兩人會有什麼交集和結果,畢竟入門的時候就說了,她有心上人。
幾乎都是「點頭之交」,這幾日除了偶爾去鋪子看看,他都是帶著小桃走街串巷。
今日無事,勾欄聽曲已經成了黃淮左的主要日常工作,偶爾見著了一些看得上眼的大長腿,就賞幾個銅板。
周圍的勾欄幾乎都被他聽遍了,來來回回也就是幾個故事。身上也沒有攜帶音樂病毒,對於什麼高山流水的曲子,他自然也聽不懂。
「還是雪中漫步適合我。」黃淮左伸了個懶腰,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又開始了飯後消食。
對於這個新姑爺,每天用膳後都有在家中閒逛的習慣,下人們早已經見怪不怪。
只是偶爾姑爺做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動作,吸引他們的目光。
路過時,還能聽到他口中低聲喊著:什麼廣播運動,一二三四什麼的。
又經過沈萬三的書房,幾日未見的沈家大哥,冒著風雪回來,正跟著自己的父親在吵架。
剛準備離開,黃淮左又瞧見了熟悉的一幕,依舊是沈修齊摔門而出,手中還提著一隻油紙包。
「淮左,風雪不小,還在消食呢?」身後傳來了沈修齊的聲音。
黃淮左只好停下,拱了拱手:「見過大哥。」
「陪我走走?」沈修齊抬步往前走了兩步。
黃淮左皺了皺眉頭,這一幕為何如此熟悉。
「淮左,最近在忙什麼?」
「無事可做,勾欄聽曲。」黃淮左絲毫不避諱,「大哥這是?」
「回家途中買的一隻燒雞。」沈修齊舉起手中的油紙包。
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沈修齊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不知不覺跟著黃淮左回了他的小院。
院中炭火燒得正旺,小桃在廊下掃雪,劉一手還沒回來。
「淮左,都走到這裡了,索性咱倆今晚喝一杯。」
「那就聽大哥的。」
兩人圍著火爐坐了下來,小桃很快給他們端上了一壺溫酒。
「大哥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可是遇到了什麼事?」黃淮左給沈修齊倒了一杯。
沈修齊苦笑道:「堤壩的事,上次你說的方法,我覺得可行,便寫成了奏摺,結果被內閣打了回來,說缺了實地勘察的細節,讓我補。」
「那你補就是了。」
「時間緊。」沈修齊揉了揉眉心,「我手札里記了三百多處的勘測數據,要整理成正式的公文,少說三五日,可河工那邊等不了這麼久。」
黃淮左咬了一口雞腿,含糊道:「三百多處,很多嗎?」
沈修齊一愣:「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每處裂縫多深、多長,什麼位置什麼走向,你將其一條條寫清楚,再附上修繕意見,按段落分好,不就是現成的奏摺?」
「可是那些數據零散實在是太亂了。」
「你拿給我看看。」
沈修齊猶豫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本手札翻到某一頁。
黃淮左接過來掃了幾眼,暗暗咋舌。
這沈修齊做事是真細緻,每處裂縫的方位、走向、深度乃至地質條件都記錄在冊,只是寫得太散。
他略一思索:「既然這樣,不如按堤段分。比如清河段,東堤三十丈處裂縫一丈三寸,西北走向,深二尺,建議灌漿加固。」
「每段一列,寫清楚,這樣一份摺子遞上去,內閣看得清清楚楚,也就不需要你親自去解釋了。」
沈修齊眼睛一亮:「你接著說。」
黃淮左被他這熱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我也就隨便說說,具體怎麼寫成公文還得大哥自己來。」
話雖如此,他還是拿著沈修齊的手札,將其中幾處關鍵數據的記錄方式改成了條陳式的表述。
沈修齊越看越覺得豁然開朗。
他猛地一拍桌子:「淮左!你是真沒讀過書嗎?你這思路可比朝中好些只會吃乾飯的人強多了!」
「大哥過獎了,我就是腦子活泛些,跟讀書沒關係。」
「要不我和爹找人給你弄個小官噹噹?」
黃淮左臉色一變:「大哥,你可不能害人啊!我只想做個普通人。」
聞言沈修齊也不再強迫,抱拳道了聲謝後,便拿著手札匆匆趕回書房。
黃淮左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默默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還是大意了,這不上班,有錢拿的日子多舒坦啊,做官?狗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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