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與紀兄一見如故
隔壁包房,王季同聽聞,一臉怒氣,直接一腳踢翻椅子。
「姓紀的!我遲早收拾你。」
聽到隔壁的動靜,紀博常更是開懷大笑。他眼珠子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
「趙兄,我想再氣一氣這王老二,你看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黃淮左聞言,臉上有些為難,他現在屬於是爹不疼沒媽愛的孤兒,要是得罪這些勛貴,那是很不值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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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做別的,你只需給我寫首詩,我不白拿,依舊是一百兩一首,如何?」
黃淮左這才鬆了口氣,拱拱手:「我與紀兄一見如故,談錢未免俗了些,不過紀兄盛情,那我就捨命陪君子吧。」
「趙兄高義!」紀博常來到窗前,大聲道:「我有一首詩,想要送給千雪姑娘。」
此言一出,瞬間引爆全場,要知道,花魁出閣到現在,還沒有人獻上一首詩詞,都在等著拋磚引玉。
也有人怕自己的詩詞水平不夠,拿出來會貽笑大方。
到此時,紀博常獻詩給千雪姑娘的舉動,引爆了全場。
要知道,今日來醉仙樓的人,不僅僅是看姑娘,斗詩作詩,才是他們最想看的。
原本還在擔心的如花,在聽到紀公子所言後,臉上露出激動的神情。
千雪姑娘微微捂嘴,也是有些受寵若驚。
紀博常的名字最近在青樓這等風花雪月之所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都在說此人有大詩才,甚至更有流言,此乃大魏文壇新秀的說法。
她若是能得到紀博常的一首詩詞,那在此次花魁中定會脫穎而出,聲名遠揚。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紀博常此話一出是何意味,那就是不想放棄今晚的花魁。
果然,樓中傳來了王季同的聲音。
「既然你不肯退讓,」王季同提高聲音,「那咱們就詩詞上見分曉。恰好聽聞你在詩會上作了一首名動京城的詩作,你我就千雪姑娘名字,各作一首,如何?」
「好,不過規矩先說好,請誰來評判,別到時候輸了賴帳。」紀博常想都沒想就拍掌應下。
說完,紀博常回到座位上,又拿出了那套熟悉的動作,只見他在懷中摸索,然後抽出一沓銀票,往桌上一拍。
「趙兄,務必幫我狠狠滅掉王老二的囂張氣焰。」
黃淮左覺得自己有些不爭氣,以後自己可是家財萬貫的人,怎麼能被面前區區幾千兩的銀票晃花了眼?
看來還是得加強自己的心裡素質了。
見黃淮左半天沒有反應,紀博常有些著急:「趙兄?你就幫幫我,必有重謝。」
哐當!
黃淮左猛地踢開椅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桌面的酒盞都跳了起來。
「紀兄!「他義正詞嚴,聲如洪鐘,「我生平最恨的就是這種仗勢欺人的東西!既然你我已是斬雞頭燒黃紙的兄弟,這忙,我幫了!「
紀博常眼眶發紅:「趙兄......好兄弟,多的不說了,都在銀票里。」
說著將那一沓銀票拍到黃淮左的胸膛前。
黃淮左驚呆了,說好的一百兩一首,這...紀...哦不,是金主爸爸,竟然直接甩來了一千兩!!!
正在為難誰做評判時,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響起。
「哈哈哈,老夫陳延年,想來做此次斗詩的裁判,可否夠格?」
眾人循聲望去,紛紛變了臉色。只見三樓的窗戶旁,站著一位老人。
有人慌忙起身正衣冠,拱手行禮。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響成一片:「學生見過陳老。」
「拜見陳老。」
連二樓三樓的帘子都被掀開,不少學子探出身子行禮。
陳延年身形微駝,那雙眼睛炯炯有神。他朝四周擺了擺手,笑意不減。
如花更是喜出望外,沒想到竟然連陳老都驚動了。
「陳老大駕光臨,醉仙樓蓬蓽生輝!」如花回頭便吩咐下人給三樓包房奉茶上點心。
紀博常立刻揚聲道:
「學生紀博常,謝過陳老。」紀博常衝著隔壁喊道,「王老二,沒意見吧?」
「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醉仙樓內頓時沸騰起來。
往年花魁競選大多是才子獻詩博美人一笑,今年竟能看到兩位勛貴當眾斗詩,這樣的熱鬧誰肯錯過?
如花眉開眼笑,用指尖戳了戳千雪的額頭:「我的好閨女,你可真是醉仙樓的福氣。」
千雪垂眸不語,面頰微紅。
一旁的櫻桃神情有些落寞,直到現在,也沒人獻詩。跟她一樣情況的還有柳伊人,不過卻是因為她身份特殊,沒有這個獻詩的待遇也是正常。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包房內,江淮安和趙晴朗不約而同地走到窗邊。
「斗詩?」江淮安眼中閃過一絲興致,「淮安兄,不妨一會同我前去拜訪拜訪這位紀公子如何?」
江淮安其實想的是另一件事,當日醉仙樓詩會,他可是親眼所見,灰布短褐少年落筆寫下那首詠梅的樣子。
他與紀公子相熟,既然粉袍公子在這裡,想必灰布短褐少年也在這。
「看下去便是。」趙晴朗目光落在對面紀博常的包間方向。
王季同的包房裡,七八個青衫學子圍坐一圈,正在低聲商議。
黃天正也在其中。
「這紀草包真是膽大包天,臉小侯爺的臉都敢駁。」
「就是,還大言不慚的跟侯爺斗詩,真是不自量力。」
「小侯爺,必須給他點顏色瞧瞧。」
黃天正今日是託了關係才擠進這間包房的,此刻正滿臉殷勤地討伐著紀博常。
王二少,全名王季同,臨安侯府二少爺,他身著華袍,此刻一臉陰鷙。
他一拳砸在桌上:「好好好,紀博常,上次收拾你還不夠是嘛,跑到京城了,還要跟我作對。」
隨後他轉身看向座上的一眾學子,露出溫和的笑容:「此時就拜託大家了,不能弱了我臨安侯的名聲,事後必有重賞。」
黃天正心裡樂開了花,自己要是能搭上臨安侯這個條線,那以後的仕途絕對會平步青雲。
其餘的學子們也紛紛沉思起來。
不一會,有學子站了起來。
「小侯爺,有了。」
王季同接過宣紙掃了一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好!當賞十兩。」
紀博常坐在黃淮左身邊,親自幫他研磨。
黃淮左開始從容動筆。
見黃淮左手中的毛筆,筆走龍蛇,紀博常就開心不已。
斗詩?你王老二也不掃泡尿照照,我可是有趙兄。
黃淮左緩緩收筆,將宣紙推到紀博常面前。
「好詩,趙兄大才!」紀博常高興地來到窗前大聲道,「王老二,你好了沒有。」
「既然如此,那紀草包你先來。」
「哼,我怕我出手後,你就沒機會了。」
「大言不慚!」他隨手將紙遞給下人,「送去給陳老。」
紀博常同樣也將宣紙遞給了包房外的下人,囑咐一句:送物給陳老。
此刻的等待對於醉仙樓眾人來說,屬實難熬,全都盼望著陳延年快點將詩念出來。
「怎麼還沒念詩!」
「我都已經等不及了。」
「想來也沒那麼快吧,畢竟一首好的詩句,還有推敲。」
眾人議論紛紛。
另一間包房,陳延年拿到了兩位公子的詩作,卻沒急著念出來。
反倒是悠哉游哉地喝了口茶水,這才打開宣紙,慢慢看了起來。
看的時候還頻頻點頭,隨後緩緩開口,渾厚的聲音響起。
原本嘈雜的醉仙樓,立馬安靜下來。
「千里無顏色,唯余雪滿庭。梅開三兩朵,冷香透窗欞。」陳延年剛念完王季同的詩作,便響起了不少拍馬屁的聲音。
「好詩,好詩。」
「不愧是小侯爺,隨手便是佳句。」
樓內響起稀稀落落的叫好聲,可更多是沉默。
王季同聽著樓下的動靜,眉頭微微皺起,他雖不太懂詩,但能感覺到反響不如預期。
陳延年沒有理會樓中騷動,繼續點評道:
「小侯爺所作的詩,『千里無顏色』起筆宏闊,可次句『唯余雪滿庭』卻驟然縮回庭院之內,千里之景與一庭之雪,前後斷了氣脈,意未盡而力竭,便落了下乘。」
他頓了頓,又拿起另一張宣紙,隨之而來的眼前一亮,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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