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貪官嚇癱了
副主管拉開主位轉椅,慢條斯理坐下。
他將那份工坊申請挪到手肘邊,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秦老,您是搞技術的,不明白行政流程。」
他端起保溫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
「國家特展不是過家家。民間工坊要是中途掉鏈子,中心的名譽誰賠得起?」
秦老把老花鏡重重拍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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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金錦剛才就在這間屋裡修好的!全場十幾個專家簽字認同,你一句名譽就全抹了?」
副主管抿了口釅茶。
「專家負責治病,我負責管院子。出了紕漏,上頭查的是簽字的審批人。」
他轉動著手裡的派克鋼筆,目光終於落向宋泠伊。
「宋老師年輕有為,手藝確實沒得挑。但大展要講究合規。」
宋泠伊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
她沒急著接茬。
這種腔調她在生意場上見得多了。先扣帽子,再壓風險,後頭准跟著明碼標價的胃口。
副主管身子往後仰去,靠進寬大的皮質靠背里。
「許氏工坊底子薄,獨立承接演示區確實勉強。不如這樣,我給你們指條明路。」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裝訂好的商業策展書,推到茶几正中。
「『文萃華耀』文化公司是咱們文保協會的常任理事單位。讓他們出面做總包方,許氏掛在下面做二級執行。」
宋泠伊掃了眼封皮上的法人名字。
姓趙。
跟這位副主管胸牌上的姓氏一模一樣。
副主管指尖敲著那份策展書,語氣格外篤定。
「展銷區的文創周邊,由文萃統一調配銷售。許氏工坊拿三成技術提成,省心又保險。」
秦老氣得鬍子微顫。
「宋丫頭連夜從巴黎飛回來救場,連一口熱飯都沒顧上吃。你倒好,坐在這兒張嘴就要扒走七成皮!」
周圍幾個年輕修復師捏緊了記錄本,低著頭不敢吭聲。
中心裡的門道大家都明白。這位趙副主管分管後勤與外聯,背靠著市局的關係,平日裡誰也得罪不起。
宋泠伊放下茶盞,瓷蓋碰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趙副主任算盤珠子撥得真響,連匯率都不用折算了。」
她靠在軟墊上,唇邊勾起抹弧度,眼裡卻沒半分溫度。
「許家幾代人傳下來的織錦手藝,倒成了給你家表親填錢包的墊腳石?」
趙副主管臉色沉下來,筆尖重重戳在紙頁上。
「宋泠伊,別給臉不要臉。今天要是沒有文萃擔保,這道門你連展台都支不起來!」
話音未落,文保大廳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
門軸撞上銅吸,在大廳里盪開一道沉悶的聲響。
初冬的寒風卷著冷意灌進走廊。
晏斯年身形挺拔,黑色羊絨風衣隨著步履微微拂動,大步跨過門檻。
在他身後,盛恆律所四名高級合伙人手提公文箱,列成兩排肅穆而入。
走在正中間的,是一位身著深色夾克的嚴肅中年人。
秦老看清來人,撐著扶手站了起來。
「梁專員?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文旅部首席督查專員梁正點點頭,神情威嚴。
趙副主管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骨碌碌滾到了地毯邊緣。
他慌忙從轉椅上站起,整理著西裝下擺迎上去。
「梁專員,您視察工作怎麼沒提前通知一聲?我好安排中心領導……」
晏斯年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長腿闊步直接越過了辦公桌。
他修長的手指揚起,一份覆著深藍硬殼的紅頭文件甩在茶几中央。
封面上,燙金國徽在射燈下泛著莊重的光澤。
「特展場地不需要你審批。」
晏斯年的嗓音沉得如同寒潭深水,在大廳中激起迴響。
「文旅部直批的國家重點非遺獨立展演令。許氏工坊作為唯一指定承辦方,直接向部委督查組負責。」
趙副主管僵在原地,後脖頸的冷汗滲了出來。
梁專員走到主位前,從公文袋裡掏出一張蓋著紀檢紅章的公函,展開在趙副主管面前。
「趙懷仁,接群眾實名舉報並經核查,你在任職期間涉嫌利用職權向參展非遺機構索賄,違規為親屬輸送商業利益。」
梁專員的聲音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個修復大廳。
「即日起,停職立案審查。你的工作由紀檢組接管,請配合我們走一趟。」
趙懷仁膝蓋一軟,整個人癱靠在辦公桌沿上。
皮質文件袋從他臂彎滑落,那份文萃華耀的策展合同散了一地。
「梁專員……誤會,這都是為了展會合規,我是一心為了文物安全……」
兩名穿制服的隨行人員上前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臂。
趙懷仁的皮鞋在瓷磚上拖出長長一道劃痕,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求饒,被徑直帶出了側門。
方才還壓抑沉悶的大廳,頃刻間恢復了明朗。
秦老撿起那份國徽特批公文,手掌撫過上面的朱紅大印,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啊!手藝人總算不用看那些吸血蛀蟲的臉色了!」
幾個年輕修復師壓抑不住興奮,相互對視著,眼裡全是痛快。
晏斯年沒有理會身後的喧譁。
他走到宋泠伊身側,微彎下腰,極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宋泠伊坐得久了,後腰正泛著酸意。
男人的大掌貼覆上來,掌心隔著旗袍料子源源不斷送來溫熱。
他抬手,修長的指腹撥開她散在耳側的碎發,輕輕掖到耳後。
「忙完了?」
晏斯年的嗓音低沉柔和,帶著不加掩飾的寵溺。
「兒子女兒在車裡鬧著找媽媽呢。承安把你買的熊咬得全是口水,昭昭正抓著草莓包滿車找你告狀。」
「那是你手藝不行,承安才不給你面子。」
宋泠伊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在他掌心裡撓了一下。
保姆車平穩駛入西山別院。
院裡的老銀杏葉子落了大半,地面鋪了層淺金。
兩個小傢伙一進屋就撲騰著要下地。
承安邁著小短腿,直奔客廳的地毯。
昭昭抱緊草莓包,跟在哥哥屁股後面晃蕩。
晏斯年解開西裝外套,順手搭在椅背上。
他慢條斯理捲起襯衫衣袖,露出結實的小臂。
「今晚的輔食我來做。」
宋泠伊剛脫下羊絨大衣,動作停了一瞬。
她側過頭看他,眼裡帶著戲謔。
「晏大律師,你確定不看說明書?」
晏斯年從抽屜里取出一隻電子天平。
他神情專注,把天平放在料理台正中央。
「法條比食譜複雜得多。」
他系上一條深灰色棉麻圍裙。
平日裡肅穆沉穩的合伙人,腰間系了個蝴蝶結。
宋泠伊倚在廚房門框上,抱臂看他折騰。
男人洗淨雙手,拿起一把精鋼水果刀。
案板上擺著兩隻牛油果,還有紅富士蘋果。
他先切下一小塊蘋果,放上托盤稱重。
「四十五克,誤差不超過半克。」
宋泠伊沒忍住笑,肩膀輕輕顫動。
「做輔食又不是做化驗,你至於麼?」
晏斯年沒理她的調侃,神情依舊嚴謹。
他把果肉放進研磨碗,握著研磨棒細細碾壓。
動作一絲不苟,宛如在處理重大公證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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