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敢做文章?原件甩他臉上!
那串沉甸甸的古銅鑰匙躺在紫砂托盤裡,尾端的硃砂繩結早被歲月磨得泛黃。
正廳里的族老們面面相覷,空氣沉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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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伊伸出手,指尖碰到冰涼糙澀的銅柄,將七枚鑰匙穩穩握入掌心。
老太爺晏庭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掃過下首幾個欲言又止的族中長輩,語氣沉穩如山:「許家世代書香醫脈,當年江南祖產風雨飄搖,正行兄托我保管這重信。如今泠伊入門,也是時候完璧歸趙了。」
幾位叔公即便心裡打鼓,當著老太爺的面也不敢吐出半個駁字,只得乾笑著連聲應和。
晏斯年伸手虛攬住她的腰身,掌心透著溫厚的熱意,不動聲色地替她擋住了周遭試探的目光。
敬完早茶,兩人沒有在老宅多耽擱。
趁著婚假與蜜月,夫妻二人收拾了簡單的行裝,帶上雙寶與保姆陳姐,啟程南下。
初春的江南水鄉籠在一層薄薄的煙雨中。
烏篷船搖過泛著青綠的河道,水聲泊泊,岸邊的粉牆黛瓦在水霧裡依稀露出一角飛檐。
許家老宅依水而建,門前是三級長滿青苔的青石台階。
推開兩扇厚重的油漆大門,穿過幽深的天井與迴廊,空氣里浮動著經年不散的陳木香。
安置好兩隻在搖籃里呼呼大睡的幼崽,宋泠伊取出了那串銅鑰匙。
後山的祠堂背靠一片蒼翠竹林,春雨打在竹葉上沙沙作響。
晏斯年撐著一柄大號黑骨油紙傘,另一隻手拿著手電筒,半邊肩膀全護在她頭頂,隔絕了斜飛進來的雨絲。
祠堂最深處的青石影壁後方,藏著一扇嚴絲合縫的厚重石門,鎖孔正是由七道深淺不一的凹槽拼成。
宋泠伊按照鑰匙上刻下的天干地支順序,一枚接一枚插進石槽。
機括發出沉悶的轉動聲,積攢了四十年的厚重塵土順著石門縫隙簌簌往下掉。
晏斯年迅速側過身,用寬闊的脊背嚴嚴實實擋住她,長臂將她圈在懷中,抬手拍了拍掉落在她發頂的灰渣。
石門徹底向內滑開,手電筒的光束刺破了幽暗的內部。
地下秘閣比預想的還要乾燥清爽,通風格局極好。
地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多口沉甸甸的金絲楠木防潮大箱,箱角皆包著厚重的白銅邊。
宋泠伊蹲下身,撥開第一口大箱的銅搭扣。
蓋子掀開,一股濃郁的草木沉香撲面而來。
裡面整齊碼放著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古籍秘卷,封皮上用蠅頭小楷寫滿了名目,全都是明清兩代宮廷御用冷香的配方底稿。
旁邊的盒子裡,分門別類擺放著數十隻密封的白瓷小罐,裡面裝滿了未曾面世的純天然草木提色古物。
宋泠伊小心翼翼翻開墊在箱底的一卷手稿。
絹帛泛著暗黃,上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跡,每一道提色步驟旁邊都注著用墨筆勾勒的溫度與火候,末尾還蓋著許瑤的朱紅小印。
那是母親年輕時的親筆手書。
當年宋朝偉為了搶奪家產,在外大肆宣揚許瑤的古法配方全是弄虛作假、欺世盜名。
母親含冤早逝,至死都沒能等到這批手稿重見天日。
宋泠伊指腹摩挲過泛黃的墨跡,心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鼻尖止不住地泛酸。
晏斯年單膝跪在她身側,沒有多餘的空泛寬慰,只是將她攬進自己懷裡,粗糲的大掌慢慢順著她的長髮輕撫。
「證據全在這裡。」
男人的胸膛沉穩有力,聲音落在她耳側,「誰也抹不掉許家的心血。」
宋泠伊吸了吸鼻子,伸手拭去眼角滾落的濕痕,繼續清理箱中的物件。
在壓箱底的一隻牛皮紙袋裡,她摸出了一份帶著法文與中文雙語的厚硬羊皮紙。
展開紙頁,最下方的落款處赫然印著紅色的公章。
那是四十年前,巴利皇家美術學院與許家聯合簽署的傳統植物顏料保護協議,上面清楚記錄著許氏家族為國際色彩學做出的獨立貢獻。
宋泠伊捏著羊皮紙的邊緣,唇角牽起釋懷的弧度:「當年那些歐洲評委口口聲聲說東方工藝剽竊西方,原來幾十年前,他們的老祖宗就已經在許家面前低頭簽字了。」
「明天我就讓法務部把這份協議做好公證。」
晏斯年低頭看著她通紅的鼻頭,指腹輕蹭過她的臉頰,「以後國際舞台上,誰敢在這上面做文章,直接拿這份原件甩他臉上。」
兩人在秘閣里清理了大半日,將緊要的古籍逐一登記裝箱。
走出祠堂時,外面的陰雨已經停了,檐角掛著晶瑩的水珠,順著瓦壟滴落在青石板上。
接下來的日子,老宅里徹底褪去了京城的喧囂與緊繃。
沒有了商事法庭的劍拔弩張,也沒有了豪門各房的機鋒算計。
清晨的水鄉籠罩在一層薄霧裡。
晏斯年換下筆挺的高定西裝,穿著簡單的深灰色棉麻長褲和套頭毛衣,踩著木踏板上了一條小烏篷船。
宋泠伊坐在船頭,雙手攏在袖子裡看兩岸青磚苔蘚。
男人執著竹篙,動作利落沉穩,將船平穩撐過窄窄的石橋孔洞。
在巷口的早點鋪子前停下,晏斯年跳上青石碼頭,不多時便提著用油紙包好的熱氣騰騰的蟹黃湯包,還有兩碗熬得濃稠的白米粥折返回來。
「嘗嘗,老闆說今天現拆的蟹肉。」
他用瓷勺盛了一個遞到她唇邊。
宋泠伊低頭咬開一小口,滾燙鮮美的湯汁在舌尖化開,眉眼舒展地彎成月牙:「比京城老字號的地道多了。」
晏斯年看著她吃得嘴角沾了油光,眼底漾起笑意,拿手帕替她仔細擦掉。
午後的陽光透進四方天井,灑在迴廊的青磚地上。
宋泠伊在案台前支起小藥碾,按照母親留下的秘方配製新一季的冷香露。
薄荷葉、佩蘭與干松在銅臼里被搗出清苦幽雅的汁水,滿院子都飄著草木香。
晏斯年就坐在迴廊下的竹椅里,膝頭一邊坐著一個剛睡醒的奶糰子。
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防藍光眼鏡,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的輕薄筆記本鍵盤上敲擊,正回復著盛恆涉外團隊發來的跨國商事仲裁文書。
小兒子含著手指,趴在他胳膊肘上流口水。
小女兒則不老實,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小胖手突然在半空中抓了一把,啪嗒一聲,整隻沒蓋嚴實的墨水瓶被帶倒在地。
黑色的墨汁順著木桌邊緣淌下來,精準地潑在晏斯年昂貴的深灰色羊絨衫上,瞬間暈開一大團濃重的墨痕。
鍵盤上的字跡也濺上了幾點黑斑。
晏斯年敲擊鍵盤的手指硬生生停在半空。
堂堂大律師在國際法庭上舌戰群雄從不吃虧,此刻低頭看著胸前的大片墨跡,眉梢重重跳動了兩下。
闖了禍的小丫頭全然不知危險,反而裂開沒長牙的小嘴,拍著胖乎乎的小手咯咯直笑。
宋泠伊聞聲回頭,瞧見這幅光景,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晏斯年單手托著女兒的胖屁股站起身,踱步走到案台邊,語氣無奈:「晏太太,你女兒在涉外併購案的草案上簽了字,這筆損失怎麼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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