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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老子沒退路

  晏斯年垂在身側的手背青筋凸起,眼底的血絲瘋狂蔓延。

  他俯下身,顫抖著手掌覆在宋泠伊被冷汗浸透的額頭上,聲音粗糲得不成樣子:「取消行動。陳越,通知特勤局和會展中心,原定計劃無限期推遲,展品全部撤迴避難地庫。」

  「不能撤!」

  微弱卻堅決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宋泠伊費力地掀開眼皮,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身下的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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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扯住晏斯年的領帶,五指用力收攏,阻止了他向外吩咐的動作。

  王醫生端過來的高濃度黃體酮藥劑和口服保胎丸還冒著苦味,宋泠伊甚至沒有等溫水送服,直接將藥片塞進嘴裡,就著嘴裡的苦水生生咽了下去。

  粗糲的藥片擦過食道,嗆得她劇烈咳嗽,眼角逼出細碎的淚光。

  「宋泠伊,你瘋了嗎?!」

  晏斯年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喉管里擠出一聲壓抑至極的怒吼,「這是兩條命!你還要去管那些爛攤子?!」

  「晏斯年,你聽我說。」

  宋泠伊借著他的力道微微撐起上半身,目光死死盯進男人的眼底,沒有半分動搖。

  「顧天成疑心極重,展會一旦取消,他立刻就會察覺到異常再次潛逃。三十年了,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把他按死在京城!」

  她抓著男人的衣襟,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晰,「我媽在塞納河邊引爆車子的時候,年紀跟我現在一樣大。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有全京城最好的醫生守著,我死不了,孩子也掉不了。」

  宋泠伊解開頸間掛著的細紅繩,取下了那枚自幼隨身佩戴的祖傳白玉鳳紋佩,重重拍進晏斯年的掌心。

  玉佩上還帶著她滾燙的體溫與冷汗。

  「你去。」

  她看著他,眼底沒有淚,只有一片如磐石般的剛烈,「替我去收回原本,替我媽,替晏爺爺,把這場跨越三十年的仗打完。晏斯年,我相信你。」

  男人的呼吸徹底粗重起來,指骨收緊,那枚玉佩深凹的稜角幾乎嵌進他的掌心皮肉里。

  他在床沿單膝跪下,雙手扣住她的後頸,俯身重重吻上了她泛白乾裂的嘴唇。

  這個吻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帶著絕望與傾盡所有的承諾,唇齒劇烈廝磨,仿佛要將彼此的骨血都融在一起。

  「等我回來。」

  晏斯年鬆開她,起身大步跨出臥房,再沒有回頭看一眼,黑色的風衣帶起一陣決絕的冷風。


  翌日清晨,京城國際會展中心。

  閉門展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中央恆溫防彈展櫃裡,泛黃的《漢宮春曉圖》前卷靜靜陳列在柔和的射燈下。

  展廳入口的防爆門被推開。

  兩名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鏢推著一輛定製的輪椅緩步走入。

  輪椅上的老人戴著墨鏡,右臉布滿了當年烈火燒蝕留下的增生疤痕,殘缺的左腿褲管空蕩蕩地垂在踏板上方。

  顧天成抬手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混濁卻貪婪至極的眼睛,目光死死釘在展櫃內的古卷上。

  「三十年了……」

  老人的笑聲乾癟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許瑤那個蠢貨守到最後,這東西還不是要落在我手裡?」

  他抬頭看向獨自站在展櫃旁的晏斯年,冷笑一聲:「姓晏的,你的好侄女呢?怎麼,懷著野種不敢來見長輩?把後卷的密碼拿出來,盛恆在歐洲的離岸帳戶我或許可以考慮放一馬,否則……」

  啪。

  晏斯年將手中的那枚雙虎臥雲墨玉私章與鳳紋玉佩並排扣在展櫃的玻璃頂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否則如何?」

  晏斯年緩緩抬眸,金絲眼鏡後的視線冷得像是數九寒冬的冰凌,「顧天成,三十年前你在塞納河邊設局殺害特勤人員,三十年後利用境外信託洗錢逾千億,你真以為今天這場局,是留給你分贓的?」

  話音未落,展廳四周的暗門轟然被強行破開!

  刺耳的紅色蜂鳴警報響徹整座大樓!

  數十名身穿特種戰術背心、荷槍實彈的特警與國際刑警如同鋼鐵洪流般瞬間湧入,黑洞洞的槍口呈環形死死鎖定了輪椅上的老人與周圍的保鏢。

  「放下武器!立刻舉起雙手!」

  密不透風的包圍網瞬間成型,顧天成身側的保鏢甚至來不及拔槍,就被紅外瞄準光點壓得動彈不得。

  輪椅上的顧天成臉色驟然扭曲,但隨即,他嘴角竟咧開一抹極度癲狂的笑紋。

  他枯瘦的右手悄然從毛毯下方摸出一隻微型遙控終端,拇指死死按在正中央的紅色暗掣邊緣。

  「晏斯年,你真以為你贏了?」

  顧天成嘶啞地大笑起來,脖頸上的青筋暴突,「你以為我不知道宋泠伊昨晚突發宮縮進了協和?老子既然敢來,就沒打算留退路!」

  男人的臉色在這一瞬間驟變。

  還沒等晏斯年開口,掛在他右耳上的微型隱形通訊耳麥里,猛地爆出一聲刺耳的電流炸響!


  那是醫院特護病房外的特許安防頻道。

  耳麥里刺耳的電流炸裂聲混著短促的盲音,直接切斷了通訊。

  「特護區遭遇電磁屏蔽!七層通風系統檢測到高濃度乙醚揮發物,外圍防線有人強行破鎖——」

  最後半句呼叫還沒落穩,那頭便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白噪音。

  展廳中央,顧天成坐在輪椅上,喉管里擠出野獸般低啞的怪笑,枯瘦的指頭還扣在遙控板的邊緣,眼裡全是同歸於盡的瘋狂。

  「晏斯年,去收屍吧。」

  老人的右臉在警燈紅藍交錯的眩光下扭曲如惡鬼,「當年海棠逃不掉,今天她的種照樣得死在京城!」

  晏斯年甚至沒有多看他半秒。

  在特警隊全員扣動扳機將輪椅上的殘軀死死壓制在地的同一瞬間,黑色長風衣已經捲起一道狠厲的寒風,大步從防爆側門疾掠而出!

  「陳越,調兩台近衛切斷協和南門交通,所有阻攔車輛直接撞開!」

  男人扯掉耳麥砸在地上,靴底碾碎塑膠外殼,坐進防彈邁巴赫的駕駛座。

  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發出狂暴的轟鳴,車輪在會展中心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四道刺鼻的焦黑胎印,如同一柄出膛的玄鐵重劍,迎著京城正午的車流逆向狂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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