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想殺我?
屏幕上那張黑白一寸照里的男人,眉骨深凹,薄唇微抿。
宋泠伊盯著檔案末尾那一行鮮紅的「火化銷戶」批條,掌心裡的茶杯晃出半圈水痕。
「顧天成當年假死,把全家老小當成替死鬼,自己捲走大半家底藏到歐洲,宋朝偉這些年在京城耀武揚威,搞了半天,不過是他留在前台洗錢的一條看門狗。」
宋泠伊將水杯擱在鐵桌上,語調平平,沒有多餘的起伏。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反問道:「戴高樂機場和公海的局,你打算怎麼破?」
晏斯年屈起指節,在金屬扶手上輕扣了兩下。
「他想要冷枚全卷,想要把當年散出去的帳本和譜牒徹底洗白,才會這麼著急把我引出境。」
晏斯年側過身,大掌貼上她後腰泛酸的骨頭,輕緩揉捏著,「他在暗處躲了三十年,最怕的就是光。既然他擺出殺局等我鑽,我何必去他的地盤任由他挑地方?」
「你的意思,逼他回京?」
「不是逼,是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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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伊迎著他的目光,眼底泛起一層明澈的亮光:「他偽造死亡逃脫法網,最在意的無非兩樣東西,一是冷枚那半卷古畫的歸屬,二是他苦心經營三十年的海外身份。既然兩樣他都想要,我們就把餌掛在最高處。」
她撐著椅把站起身,小腹沉甸甸的,腳步放得極穩。
「陳越,明早以許氏文創和顧氏家族名下遺留信託的名義,向國家文保總局遞交聯合報告。」
宋泠伊看向屏幕上那張焦黑的火災廢墟舊照,唇角抿平,「半個月後,藉故宮和中國文保總局的名頭,在京城舉辦『圓明園流失國寶回歸聯合大展』。我以海棠唯一合法繼承人的身份,公開對外展出冷枚真跡的前半卷。」
陳越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下,抬頭看向晏斯年。
把壓箱底的保命國寶擺在聚光燈下,等於昭告天下真跡就在京城。
晏斯年面上沒有半點意外,反而站起身替她撫平風衣後背的褶皺:「聽她的。盛恆出具全套涉外免扣押司法擔保函,把駐法使館和國際刑警的觀察員全部列進邀請名單。他要在公海殺我,我就把戰場挪到長安街。」
凌晨兩點,主臥內室。
地窖里的傷員由王醫生和周漾接手照看,排除了所有監聽與外圍威脅,整棟四層獨棟重新歸於安寧。
宋泠伊靠在床頭,雙腿筆直伸在羊絨軟被上。
懷孕接近四個月,雙胎的負荷讓她的腳踝到了後半夜總是泛起一層浮腫,按下去便凹陷出一個淺淺的小坑。
浴室門被推開,晏斯年穿著寬鬆的深灰棉質睡褲,上身搭著條毛巾走出來。
水汽蒸騰中,他身上的肌肉線條硬朗分明,肩胛骨處還留著方才在床上宋泠伊慌亂中抓出的幾道紅痕。
男人走回床沿,掀開被角,很自然地將她的兩隻小巧赤足握進掌心裡。
大掌溫熱,指腹布滿老繭,沿著她白皙纖細的腳掌和小腿肚慢慢向上推揉。
「嘶……酸。」
宋泠伊縮了一下腳指頭,腳背繃成一抹柔潤的弧度。
晏斯年不許她躲,掌心收緊,順著承山穴按了下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協和的老大夫交代過,雙胎壓迫腔靜脈,睡前不把下肢循環推開,夜裡指不定抽筋疼醒。」
他的視線落在她瑩潤泛粉的腳趾上,指腹懲罰性地刮過她的足弓內側。
那陣細密的麻癢順著腳心一路躥上後頸,宋泠伊咬住下唇,耳根發燙:「晏大律師,你按就按,別亂摸。」
晏斯年抬眼瞧她,額前的黑髮還帶著潮氣,眼底斂去了方才在地下的戾氣,只餘下一片深邃的溫沉。
他把她的雙腳托在自己緊實溫熱的腹肌上捂著,整個人傾身靠了過去,手臂撐在她身側兩側。
「今天我闖進來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男人的鼻尖幾乎貼著她的臉頰,聲音低沉平穩,帶著睡前特有的沙啞。
宋泠伊側了側頭,避開他滾燙的呼吸:「想你怎麼不聲不響就殺回來了,像個查崗的管家公。」
晏斯年低笑了一聲,胸膛震動,震得她貼在他腹部的腳底微微發麻。
「宋泠伊,別跟我嘴硬。」
他俯下身,滾燙的嘴唇輕柔地印在她微微凸起的鎖骨上,一下一下,極有耐心地吻著,「飛機在西伯利亞上空遇到強氣流顛簸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在地毯上光著腳的樣子。」
他的吻順著修長的脖頸往上爬,最終停留在她微張的唇瓣上。
沒有地窖里那種近乎發瘋的侵略,這個吻繾綣又克制,舌尖探入,極盡溫柔地勾著她的呼吸。
宋泠伊伸手環住他寬厚的肩膀,指尖陷進他背部的肌肉線條里,被動地承受著他所有的珍視與討好。
不知過了多久,晏斯年才喘著氣退開半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他寬厚的大掌順著她的衣擺探進去,小心翼翼地覆蓋在微隆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皮肉,感受著微弱的脈動。
「他們今天鬧你沒有?」
「才多大點,連拳頭都沒長齊,鬧什麼。」
宋泠伊失笑,拉過被子將兩人蓋住,整個人陷進他寬闊的懷抱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多日緊繃的神識終於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京城文保界掀起驚濤駭浪。
許氏文創聯手國家文保總局、故宮博物院聯合召開新聞通氣會。
發布會現場座無虛席,宋泠伊一身黑色立領中式旗袍,長發挽起,腹部微隆卻身姿挺拔,親自在聚光燈下揭開了紅綢——
冷枚《漢宮春曉圖》前卷殘頁,歷經數十年顛沛,首度在京公開亮相。
盛恆律師事務所當場出具全套跨國物權歸屬公證書,宣告許氏傳人宋泠伊為該批文物的唯一合法所有人,並明確指出:
余卷藏匿於海外非法走私網絡,文保部門已通過國際法庭啟動全球追索程序。
各大官媒與海外藝術專刊頭條瞬間引爆。
地下黑市那張原本遮遮掩掩的網,被宋泠伊借著國家機器的力量,當眾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七天過去,暗潮洶湧。
盛恆律所頂層的涉外事務會議室內,百葉窗拉得嚴實。
陳越將一份蓋著紅色保密火漆的越洋航空快件推進屋內,臉色異常肅穆。
「晏所,宋總,巴黎那邊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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