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女婿摟著小姨子
屏幕上的光打在晏斯年的半張臉上,他的拇指在觸控板上輕點了一下。
投影切換了。
這次不是掃描件,是視頻。
畫面從黑暗裡亮起來,出現的是一張病床。
白色床單,金屬床欄,輸液架立在床頭,塑料管子垂下來,針頭扎在一隻布滿老年斑的手背上。
鏡頭往上移。
許正行坐在搖起來的床頭,臉色蠟黃,顴骨突出,兩頰凹陷得厲害。他穿著病號服,領口松垮地掛在鎖骨上,整個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鏡頭裡傳出一個年輕女聲,語氣很輕:「許老先生,您現在身體怎麼樣?」
許正行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的人:「能說話了。」
「您之前在怡年堂療養院的時候,是什麼情況?」
老人的手指在被子上攥緊了一下。
「我被關了兩個月。」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劉興國的後背離開了椅背。
張維民放下手裡的文件,抬頭盯著屏幕。
老陳的臉色變了。
許正行還在說。
「蘇晴三個禮拜前來過一次,翻我房間,翻床鋪、柜子、枕頭底下。她在找東西。我藏在床墊夾層里的信封被她找到了,她拿走了。」
他停了一下,喘了兩口氣。
「第二天,她換了我的藥。我吃完那藥之後,人就迷糊了,話說不清楚,手腳也不聽使喚。護工說我是病情加重,要轉到療養院後面那棟樓,那邊沒有探視,也不讓打電話。」
鏡頭裡的護工推著輪椅經過走廊,許正行坐在輪椅上,頭歪向一側,眼神渙散。
畫面切回病床。
許正行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掉眼淚。
「我清醒的時候聽到蘇晴在走廊上打電話,她說『信可能也落到她手裡了』。我當時就知道,我外孫女找上門了。」
視頻到這裡結束了。
黑屏。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宋朝偉的臉色從灰白變成青紫。
他的手撐在桌面上,指節發白。
「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下半句沒說出來。
晏斯年沒看他,手指又點了一下觸控板。
第三份文件。
筆跡鑑定報告。
抬頭是京市公安局物證鑑定中心的紅頭文件,騎縫章蓋在每一頁的邊緣。
報告正文區域,關鍵結論被投影放大——
「送檢材料:宋氏集團城南舊改項目擔保合同,簽名人標註為『許瑤』。比對樣本:許瑤女士生前簽署的十二份法律文件原件。鑑定結論:送檢簽名與樣本簽名在筆壓、運筆軌跡、起筆收筆習慣上存在顯著差異,排除為同一人書寫。疑似他人模仿所致。」
最後一行加粗標黑——
「本案已於2024年11月18日移交經偵支隊立案偵查。」
趙宏遠的臉色徹底垮了。
他坐在法務專席上,兩隻手死死扣住膝蓋,手背上青筋暴起。
劉興國把面前宋朝偉發的議案文件推開了,推得遠遠的,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張維民摘下眼鏡,用力捏了一下鼻樑,然後把眼鏡扔在桌上。
老陳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宋朝偉癱在椅子上。
他的後背貼著椅背,兩條胳膊垂在扶手兩側,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他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的光渙散了,像是看不見眼前的東西。
晏斯年合上筆記本電腦。
投影熄滅了。
會議室的燈重新亮起來,白熾燈管刺得人眼睛疼。
他把三份文件的紙質版從公文包里拿出來,一份一份放在桌面上,推到張維民面前。
「信託確認函、視頻證詞、筆跡鑑定報告,原件和公證副本都在這裡。董事會可以核驗。」
張維民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看了兩行,又翻到騎縫章的位置,仔細核對了編號。
他抬頭看向宋朝偉。
「宋總,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宋朝偉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卡著一口氣,怎麼都吐不出來。
宋泠伊站起來了。
她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照片,走到宋朝偉面前,彎腰把照片放在他攤開的議案文件上。
照片裡,王慶霖摟著宋茉微的腰,兩個人站在某個酒店的露台上,宋茉微的頭靠在王慶霖肩膀上,笑得很甜。
背景里能看到酒店的標誌牌——京華大酒店,拍攝日期顯示在照片右下角,是上個月。
宋泠伊直起身,聲音很平。
「父親,你給我找的良配,好像更喜歡你另一個女兒。」
宋朝偉的手抖了一下。
他抓起照片,盯著上面的兩張臉,眼睛瞪得通紅。
「王慶霖這個——」
他後面那個字沒罵出來,被自己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這個王慶霖是他親自介紹給宋泠伊的。
是他親口說「王總條件不錯,你可以考慮一下」。
是他在飯桌上當著王慶霖的面夸宋泠伊「我這個女兒懂事,嫁過去不會給你添麻煩」。
現在王慶霖摟著他另一個女兒,照片拍得清清楚楚。
他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劉興國咳了一聲。
「我提議,表決程序繼續。」
張維民點頭,拿起面前的議案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現在對宋朝偉先生提出的緊急清算動議進行表決。同意的請舉手。」
沒有人動。
會議室里安靜了五秒。
張維民把議案文件合上了。
「動議未獲通過。宋泠伊女士作為許瑤女士名下23%股權的唯一法定受益人,其權益受法律保護,任何人無權侵占或代持。」
他看向宋朝偉,語氣里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同情,是劃清界限。
「宋總,如果你對筆跡鑑定結論有異議,可以走法律程序。但在此之前,董事會不會再受理任何與許瑤女士股權相關的動議。」
宋朝偉沒說話。
他低著頭,兩隻手撐在桌面上,肩膀塌了下去。
宋泠伊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轉身往門口走。
經過晏斯年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走吧。」
晏斯年拎起公文包,跟在她身後。
吳崢把投影設備收好,抱在懷裡,最後一個出去。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三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會議室里,宋朝偉還坐在那張椅子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摸到了那張照片,慢慢攥緊,紙張在掌心裡被揉成一團。
趙宏遠站起來,拎起公文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劉興國和張維民對視了一眼,也起身離開。
老陳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宋朝偉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具被抽空的軀殼。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