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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別急著叫,後面還有更硬的

  她不需要看原件就知道這是假的。許瑤在世的時候,宋泠伊還在上大學,但她媽媽跟她說過一句話:「我名下的股權,你爸動不了,我設了信託。」那個時候她不懂什麼是信託,只記住了媽媽說這話時的語氣——平靜,篤定,像是早就想好了所有退路。

  一個設了信託保護股權的人,會用個人名義去給公司項目做三千萬的連帶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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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什麼都沒說。

  宋朝偉還在講。

  「我的提案很簡單——鑑於許瑤女士名下股權長期無人行使表決權,且存在重大擔保風險,提請董事會決議:第一,凍結該23%股份的全部表決權;第二,由董事會指定代管人,全權處理相關債務及股權事宜。」

  趙宏遠在法務專席上翻開那份補充材料,簽字筆在手裡轉了一下,表情端得很正,像是在走一個早就對好了流程的過場。

  「法務意見認為,根據公司章程第十七條第三款,當股東權益存在重大風險且受益人長期缺位時,董事會有權啟動緊急代管程序。」

  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唱黑臉挖墳,一個唱白臉貼章程,台上台下的戲份都分好了。

  左手邊最角落的劉興國放下文件,推了一下眼鏡框:「宋總,這個代管人選,議案里怎麼安排的?」

  「我和蘇晴女士都可以作為候選人。」宋朝偉的語氣輕描淡寫,「具體由在座各位投票決定。」

  宋泠伊看向三個獨立董事。

  劉興國的表情是猶豫——不是裝的,是真猶豫。他和許瑤生前有過合作,對宋朝偉這套說辭不完全買帳,但三千萬擔保的數字砸下來,他沒有反駁的底氣。

  另外兩個獨立董事低頭看材料,沒表態。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傾斜。

  「如果沒有其他意見——」宋朝偉翻到議案最後一頁,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我們進入表決程序。」

  趙宏遠的簽字筆蓋子擰開了。

  老陳已經在點頭。

  「我反對。」

  宋泠伊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的空間不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宋朝偉的手停在議案頁面上。他抬頭看過來,眉心攏了一下,嘴角那個溫和的弧度終於有了第一道裂紋。

  「泠泠——」

  「宋泠伊,許瑤女士之女,許瑤名下23%股權的唯一法定受益人。」

  她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擱在桌面上,用指尖往前推了三十公分。

  「這是授權委託書,授權盛恆律師事務所晏斯年律師作為我的全權代理人,代表我在本次董事會上行使一切法律權利。」


  「授權委託書」五個字剛落地,會議室的空氣密度就變了。

  但真正讓空氣凍住的,是後面那三個字。

  晏斯年。

  劉興國放下眼鏡布的手頓在半空。他抬頭看了宋泠伊一眼,又往她身後的會議室門口看了一眼。

  趙宏遠的簽字筆「咔嗒」一聲,筆帽扣回去了。

  老陳的點頭動作定在那兒,脖子僵了一下,像被人從後面按住了一樣。

  門被推開了。

  晏斯年走進來。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步子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他手裡拎著公文包,身後跟著吳崢,吳崢懷裡抱著一台投影設備和一個文件箱。

  他走到長桌的另一端,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拉開拉鏈。

  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劉興國的手縮回去了。坐在他旁邊的獨立董事張維民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在拉開一點安全距離——不是跟晏斯年拉,是跟剛才差點舉手贊同宋朝偉的那個自己拉。

  趙宏遠的臉色變了。

  他認識晏斯年。盛恆律師事務所,京城商事訴訟領域排名前三的精品所。晏斯年經手的案子,對手律師的勝訴率長期維持在個位數。去年鑫匯集團的股權糾紛,對方請了兩個紅圈所的合伙人團隊,晏斯年一個人把對面拆得連上訴的機會都沒撈到。

  這種人出現在一個家族企業的臨時董事會上,像拿著狙擊槍去打地鼠。

  「請主持人暫緩表決。」

  晏斯年開口了,聲音平得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他把授權委託書遞給坐在主持人位置上的張維民,張維民接過去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

  「我當事人作為受益人本人,對議案內容有異議,且持有與議案核心事實直接矛盾的原始證據,依據公司法第二十二條,表決程序應當中止至異議審查完畢。」

  張維民看了一眼授權書上的盛恆律所公章和晏斯年的執業證號,把文件放到面前,點了下頭。

  「中止表決,先聽異議。」

  宋朝偉的手從議案上移開了。他靠向椅背,兩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了另一種——沉穩、不動聲色、胸有成竹。

  但宋泠伊看到了。

  他右手的食指在左手手背上敲了一下,節奏不均勻。

  這個動作她小時候見過太多次。每次蘇晴在電話里跟他吵完架,他掛了電話坐在書房裡就是這個動作。

  不是從容,是在壓。

  吳崢把投影設備架好了,連上筆記本電腦。白色光束打在會議室正面的幕布上,畫面加載了兩秒。


  第一份文件出現在屏幕上。

  A4紙的掃描件,抬頭是「家族信託確認函」,右上角蓋著某信託機構的騎縫章。正文區域的關鍵信息被投影放大——

  委託人:許瑤。

  信託資產:宋氏集團23%股權及其對應全部權益。

  受益人:宋泠伊。

  執行人/監護人:許正行。

  簽署日期比許瑤去世早了兩年。公證處備案編號、信託機構登記號、許瑤的親筆簽名,每一項都齊全,每一個騎縫章的位置都對得上。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劉興國的目光在屏幕上那個「受益人:宋泠伊」的位置上停了五秒。他把面前宋朝偉發的那份議案文件翻到第三頁——「受益人長期缺位」。

  缺位?人坐在這兒呢。

  他把議案合上了。

  宋朝偉盯著屏幕。

  他的後背離開了椅背。兩手還交疊著,但右手食指的敲擊停了——整隻手收緊,指節間的縫隙消失了。

  「不可能。」

  兩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到了。

  他扭頭看向宋泠伊,瞳孔里的東西不再是溫和,也不是憤怒。是一種被抽掉底牌的人才有的失控前兆——他不知道對面手裡還有什麼。

  晏斯年沒有看他。

  他站在投影儀旁邊,右手的食指在觸控板上點了一下,屏幕翻到第二頁。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宋朝偉。

  嘴角往一側偏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別急,宋總。」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提醒一個插隊的人退回去。

  「後面還有三份。」

  趙宏遠的簽字筆從手裡滑了出去,滾過桌面,掉在地毯上,沒發出聲響。

  沒有人彎腰去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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