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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外公被轉院

  宋泠伊盯著這句話,嘴角抽了一下。

  她回了一句:「知道了,晏律師。下次拆彈前先報備。」

  對話框跳出一個句號。

  沒有別的了。

  周漾在旁邊探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視線從對話內容上掃過,縮回去的時候嘴巴抿成一條線,像在忍什麼。

  「你笑什麼?」

  「我沒笑。」周漾臉轉向電腦屏幕,肩膀在抖。

  

  宋泠伊扔了支筆過去,沒扔中。

  她把手機放下,拉過工作檯上的便簽紙,開始寫——不是妝面方案,是一份時間線。

  從蘇晴那段語音的大致時間倒推,到宋茉微滲透進粉絲群的日期,再到沈知意工作室發布所謂「原創概念稿」的節點,最後到律師函送達和道歉聲明。

  這條線畫到最後,筆尖落在一個還沒填上內容的空格里。

  那個小號背後的人,到底要什麼?

  把宋茉微的把柄送到她手上,是幫她?還是在用她?

  便簽紙上的空格還空著。宋泠伊把筆擱下,折起那張紙,夾進手稿本里——和昨晚那張攥皺的便簽對在了一起。

  她關了工作檯的燈,窗外京市夜裡的車流聲悶悶地壓過來。

  手機最後亮了一下。

  不是晏斯年,是那個灰色頭像的小號——狀態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跳了三秒,消失了。

  沒有新消息發出來。

  宋泠伊沒回答,是因為答案還缺一塊拼圖。

  那個灰色頭像的小號沉了三天,沒有再發任何消息。「對方正在輸入」跳了一次就消失了,像一顆丟進深水裡的石子,漣都沒起一個。

  晏斯年那邊也沒催。郵件里那句「截圖內容你需要看」之後,他只在第二天上午發了一條工作進度——「探視權變更已批覆,你外公的探視時間調整為每周三、六下午兩點至四點,地點以實際住院機構為準。」

  宋泠伊當時正在收拾橫店最後一天的工具箱。「以實際住院機構為準」這八個字她看了兩遍,覺得措辭有點怪,但沒多想。

  盛煊傳媒的道歉聲明在律師函最後期限前六小時上了線。措辭比之前那版卑下得多——承認「內部審核不嚴」,承認對泠然妝造工作室造成了「不實指控」,連「深表歉意」都改成了「誠摯致歉」。

  沈知意本人沒出面,但刪了所有相關微博,關了評論區。

  事情收尾的速度比宋泠伊預想得快。行業頭部經紀公司認慫認到這個份上,盛恆那張抬頭紙的分量可見一斑。


  後續的連鎖反應來得也快。泠然工作室的帳號在這波反轉里淨漲三十萬粉,國風大秀片方追加了宣傳合作——把「非遺妝造師維權」的過程做成紀錄片物料,預算單已經發到了周漾郵箱。

  「錢給得還行。」周漾在電話里念數字,聲音飄著,「比你在橫店累死累活賺的多兩倍——啊不對,三倍。寶貝你以後多被人誣陷幾次吧,漲粉效率太高了。」

  「你這嘴欠的程度再精進一下可以直接去說脫口秀。」

  「我認真的,這次的傳播數據——」

  「行了。」宋泠伊拉上工具箱的拉鏈,「我下午的高鐵,到京市大概七點。」

  「我去接你。」

  「不用,有人接。」

  話說出口她自己頓了一下。周漾那邊也沉了半拍。

  「誰?」

  宋泠伊沒回答這個問題。她掛了電話,打開微信——晏斯年上午發的那條消息下面,她回了個「好」字。幾分鐘後他追問了一句到站時間,她報了車次。

  他回了一個「收到」。

  高鐵上宋泠伊睡了一路。到京市南站出閘機的時候天色擦黑,三月底的風灌進出站口,她攏了一下外套領口,拖著行李箱往接站口走。

  人群里她一眼看到了他。

  不難找。晏斯年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最邊上,沒低頭看手機,視線直接落在出口方向。周圍接站的人多多少少都帶著翹首盼望的表情,就他一個人站得筆直,像來簽合同的。

  宋泠伊走過去,他把她手裡的行李箱接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兩個人走到停車場,他打開後備箱放行李,宋泠伊繞到副駕拉開車門,餘光掃到后座放著一個盒子。

  包裝不花哨,深棕色的牛皮紙盒,上面貼著一張日文標籤。

  她坐進去系安全帶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

  晏斯年發動車子,語氣像在說路上堵不堵車:「順路買的,不算禮物。」

  宋泠伊回頭把盒子拿到前面,拆了包裝。

  盒子裡面嵌著一對弧形的東西,象牙白的材質,內側襯著一層薄海綿,外側印著品牌logo。日本進口的化妝師專用腕托,用來長時間握筆作業時分散手腕受力的。

  宋泠伊把腕托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型號,是偏小號的女性款。

  她的右手腕有舊傷。大學的時候做畢業大秀的妝造,連續趕了四十幾個小時的手工活,落下了個腱鞘炎的尾巴,每次長時間握筆就發作,嚴重的時候手抖得畫不了線。

  這事她幾乎沒跟外人提過。在片場趕活的時候偶爾會甩手腕緩解,但不會主動說。

  「我沒跟你說過手腕的事。」她把腕托放回盒子裡。

  晏斯年換了個車道,眼睛看著前方。

  「你在橫店發給我的手稿照片,拍到了第三本,第47頁右下角你寫了一行批註——『今天手又抖了,右腕舊傷,明天買護腕』。日期是今年二月二十六號。」

  宋泠伊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她翻手稿拍照的時候根本沒注意頁腳批註會被拍進去。那些手稿本對她來說是工作筆記,寫得密密麻麻,很多自言自語式的隨筆夾在裡面——她自己都不一定記得寫過什麼。

  他倒是看得仔細。

  車窗外京市入夜的燈光掠過去,路燈一盞盞地閃。宋泠伊把盒子蓋好,放在膝蓋上。

  「謝了。」

  「不用。」

  到家之後宋泠伊把行李搬回房間,洗了手出來。客廳燈亮著,晏斯年坐在沙發上翻一份文件,茶几上放著兩杯水,一杯涼白開一杯溫的。

  涼的那杯靠近他,溫的那杯擱在她常坐的那一側。

  宋泠伊端起溫水喝了兩口,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

  「你不在這段時間,有件事要跟你說。」晏斯年把文件合上,擱在茶几上。

  宋泠伊放下水杯:「什麼事?」

  「你外公的事。」他聲音不高,節奏放得很慢,像是在給她留消化的時間,「探視權審批下來之後,我讓助理去確認許老爺子的住院地址——你父親給你的那家醫院,是京市第三人民醫院老年科,VIP病房1206。」

  「對,我之前去看過他,就在那兒。」

  「現在不在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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