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蓄意上位> 第26章 全權負責

第26章 全權負責

  「你們要訴就訴。」晏斯年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段不需要標點的條文。「正式文書送到盛恆,我辦公室收。」

  對方又頓了一拍。

  「訴前如果需要協商——」

  「不需要。」

  晏斯年按掉了電話。

  屏幕滅下去的一瞬,書房裡暗了半秒,檯燈的光又把兩個人的輪廓撈回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把手機擱回桌上,推到宋泠伊面前。

  「趙宏遠,恆信集團法務二部副總。跟鑫匯不是一個系統的,但早年在卡其律所幹過三年。」

  宋泠伊盯著手機屏幕上殘留的來電記錄。「卡其律所。」

  「林啟正在那邊做合伙人的時候,趙宏遠是他手底下的初級律師。」

  宋泠伊沒接話,但指關節蜷了一下。

  晏斯年把她的手機遞過來,手指沒碰到她的。

  「明天上午來律所,把你手上所有材料帶過來——合同複印件、你母親的舊檔案、還有今晚這個帖子的截圖全部存好。」

  「你要整理案卷?」

  「對方既然放話要訴,時間線就不能再拖了。」他拉開抽屜,抽出一隻深藍色的文件夾,拇指把夾子彈開。空的,扣好,放在桌角。「所有證據鏈,明天必須重新梳理一遍。」

  宋泠伊看著那隻空文件夾,忽然覺得這個人處理事情的方式有一種近乎偏——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死板。每個動作都嚴絲合縫,像他寫字、挑魚刺、貼便簽、給貓鋪坐墊。

  「幾點?」

  「九點半。你能到?」

  「能。」

  宋泠伊抱著歲歲下了樓。貓窩在她懷裡打呼嚕,下巴擱在她手腕內側,毛茸茸的尾巴垂著晃。

  她洗了杯子,關掉廚房的燈,路過玄關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樓梯——三樓的光還亮著。

  她進房間把門帶上,放下歲歲,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頭柜上,閉眼之前想的最後一件事是——

  趙宏遠。卡其律所。林啟正。

  這條線從她母親病重那年開始,牽到了鑫匯,牽到了宋朝偉推來的相親對象,現在又冒出一個恆信集團的法務。

  九年。一張織了九年的網。

  ——

  次日。

  盛恆律師事務所,十七樓。

  宋泠伊坐在晏斯年辦公室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被文件鋪滿了。合同複印件、許瑤當年的出入院記錄、股權變更登記表、卡其律所的註銷公告——她花了一整個早上,把這些東西按時間順序排成了一條線。


  沙發對面,晏斯年在打電話。

  她抬頭看了一眼。

  不一樣。整個人都不一樣。

  在家裡的晏斯年穿居家的長袖T恤,領口松著,給貓鋪毯子的時候膝蓋跪在地上也無所謂,煮牛奶會在便簽紙上寫「窗別開太大」這種話。

  坐在這張辦公桌後面的晏斯年穿黑色三件套,袖扣銀的,領帶壓在馬甲下面,連皮帶扣的金屬光澤都收得很乾淨。他半側著身對著電話說話,語速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每個邏輯鏈條卡著上一句的尾巴,不給對方喘息的空隙。

  「第七條第三款的時效衝突你重新核一遍——不是『大致吻合』,是要精確到日期。境外仲裁條款和境內管轄的適用法打架的地方,我標了三處,你先出一份意見,今天下班前給我。」

  他說「今天下班前」的時候沒有加重語氣,但那頭的人回了句什麼,掛電話前的聲調明顯高了半個調——趕工的那種高。

  電話一掛,他撥了下一個。

  「恆信集團2016年到2019年之間的所有關聯交易備案,重點查涉及鑫匯的部分,有沒有走代持……不,我不需要摘要,原始數據全部拉出來。」

  宋泠伊低下頭繼續翻文件。

  她在啃一份股權代持協議的附件,條款又長又繞,好幾處用了嵌套從句的結構,讀第三遍才把主語找到。

  一頁翻過去,下一頁。

  她的手停住了。

  這頁紙不是她帶來的。混在材料堆里,A4白紙,沒有抬頭,沒有蓋章,是一份手寫的會面備忘。

  字跡她不認識。頁面頂部有一行潦草的日期:2016年3月17日。

  下面寫著:

  「與宋(朝偉)於京市東三環xx酒店會面。宋方提出,許瑤目前在協和住院治療,簽字事宜可由其全權——」

  她的眼珠在「全權」兩個字上釘了兩秒。

  手從側面伸過來——修長,指節分明,中指第一關節外側有一小塊磨出來的繭。

  晏斯年把那頁紙從她手底下抽走了。

  宋泠伊抬頭。

  「這頁別看。」

  他把紙折了一折,夾進他桌上另一個棕色文件夾里。動作不快不慢,但文件夾合上的時候指腹在封面壓了一下,壓得很實。

  「為什麼?」

  晏斯年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棕色文件夾推到桌角靠牆的位置,又拿了本不相干的案卷摞在上面,蓋住了。

  「你先把合同複印件和出入院記錄的時間線對完。」


  「晏斯年。」

  「嗯。」

  「那頁紙上寫了什麼?」

  他看著她。

  辦公室的百葉窗把下午兩點的光切成一條一條的,橫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沒有多餘的東西,不是在隱瞞,更像是在做一道取捨題——現在給她看,還是晚一步給她看。

  宋泠伊站起來。

  「我看到了日期。2016年3月。」

  她的聲音穩得出乎自己意料。

  「我媽是2016年4月走的。3月的時候她在協和住院,做第四個療程的化療。我去病房看她的時候,她頭髮全掉光了,臉上浮腫,手背上全是扎針的淤青。她跟我說——」

  她停了一下。不是哽咽,是那個畫面需要幾秒鐘才能從記憶里調取完整。

  「她說,『泠泠別怕,媽媽只是瘦了一點。』」

  晏斯年的手擱在文件夾上,沒動。

  「那頁紙上,是不是寫了我爸在我媽住院的時候,私下去見了鑫匯的人?」

  他什麼都沒說。但他沒有否認。

  不否認就是答案。

  宋泠伊重新坐下來。她慢慢地——很慢——把茶几上散開的文件一張一張碼齊,合同歸合同,病歷歸病歷,公示截圖放最底下。她的手指在做這些事的時候非常穩。

  「陰陽合同。」她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個調。「合同里那個連帶擔保的內部版本,是我爸參與起草的?」

  「還不能完全確認。」晏斯年坐回桌後面的椅子上。「但從時間線推算,2016年3月你母親已經無法處理公司事務。那份合同的簽署日期是3月22號。如果你母親的簽名確實是偽造的——」

  「代簽。」宋泠伊接住他的話。「所謂『全權代理簽字事宜』。我爸根本沒打算經過我媽同意,他直接代簽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